朱慈炅看了眼李實,又看了眼一臉坦然的劉一燝,輕輕搖頭。李實估計自己都不相信是劉一燝乾的,但他肯定有證據牽扯到劉一燝,他自己不敢問,就算真問了劉一燝也不會理他。
所以他當著劉一燝和自己的麵把這事說出來,聲量剛好夠劉一燝聽到,這樣狐假虎威,劉一燝怎麼也得解釋一下了。
的確有些小聰明,有股較真的勁,但太不知輕重了,朕在開重要的國策會議呢。他很不喜歡這種自作主張,這讓自己處在被動的位置,但奈何身邊儘是這樣的人。
朱慈炅把目光掃向群臣,又驚愕發現,哪怕劉一燝稍稍緩和了氣氛,所有人發言的興趣似乎都不高了。
餘煌抬出先帝,間接展示了他的政治底蘊,連陳子壯都被打擊到了,他合上了自己的筆記本。隻有楊一鵬被朱慈炅罵了一頓,似乎有些想法要表達,但臉上也有猶豫之色。
孫承宗似乎也發現了這種氣氛,他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看向朱慈炅準備開口。朱慈炅默默搖頭,親自開口了。
“朕也想起父皇說過的話了,製定政策不能一拍腦袋就決定了。”
群臣頓時斂容,又來了,又是天啟語錄。陛下你時不時想起一句,先帝知道嗎?
但沒有辦法,天啟大帝如今是大明第一聖君,你看天工院那幫沒怎麼見過天啟的年輕人,他們都相信了。
現在天啟朝的壞事全是劉一燝、方從哲、葉向高、韓爌、朱國貞、顧秉謙、魏忠賢、崔呈秀、黃立極、孫承宗這些人的錯。
“天啟十賊”敗壞了朝政,這已經是朝野共識,劉黃孫三賊怎麼還好意思賴在位置上不走,聽不到朝野一片誅十賊的聲音嗎?
孫承宗曾找朱慈炅抗議過此事,朱慈炅當時回應都是各地亂七八糟的書院的錯,這些書院弟子不好好讀書,整天胡說八道,次輔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們。
孫承宗啞口無言,自己漸漸都不標榜自己是東林黨人了。因為東林黨人聚會編排天啟秘聞,遠遠趕不是季晦花邊,稚繩家史有趣,傳播得婦孺皆知。
要知道,劉一燝搶了孫承宗妹妹孫尚香的故事差點編成戲劇,始亂終棄的劉一燝可比天啟好孌童更糟人罵。
連劉一燝的親兒子都在問他家老管家,我爹年輕時是不是認識一位叫孫尚香的阿姨,把劉一燝氣得直接動用家法。解釋不清了,解釋就是掩飾。
當然,今天朱慈炅並不是專門給天啟爸爸刷聲望,他都養成|習慣了。
“皇民土地策事關重大,不是開一兩次會就能完善的。朕的意思是,我們要看到南直山東取得的成績,也要看到存在的問題,不斷修改完善國家政策。
這樣吧,定個日子,三日後再議。諸卿下來也可以整理下資料,查詢一些事情,儘量考慮全麵一點,提供更多創見,方便上會討論。
不過,朕要再次強調,未定之國策即為國家之機密。諸卿看好自己的書房,管好自己的家人,不要胡說八道,泄密之罪,朕定不輕饒。崇王,你第一次與會,朕說的就是你。
接下來,朕就先走一步,孫先生繼續主持會議吧,整理下今天的思路,確定下方向。沒什麼大事就早點散了,各部院的事都挺多的。”
崇王瞥見朱慈炅冷眼掃來,心頭一緊,連忙縮了縮腦袋。我什麼都不知道,不對,下次開會不會還有我吧。他們剛才說了些啥?我都快忘了,唉,劉鴻訓誤孤太多也。
孫承宗帶領群臣起身恭送陛下,按照習慣,內廷的劉若愚和田維章也要繼續留下。朱慈炅下禦座時看了眼劉一燝,劉一燝自然跟隨他回到禦書房。
朱慈炅在禦書房內的人一下少了很多,他抬頭看了眼自己手書的“日月重光”匾額,小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禦案上擺放的天啟送他的兩副牛雕,歎息了一聲,回頭盯著李實,臉色很冷。
“說吧,怎麼回事?”
李實看了眼身邊的劉一燝,心中跳了一下,他不覺得這個事跟劉一燝有多大牽涉,也不想扳倒劉一燝,但他不能容忍線索全斷了。
“三日前首輔公子和工部官員考察七賢園附近的秦淮新橋,這是工部設計,皇勳集團城建公司承接的第一座大型鐵橋,連接大勝關碼頭的大勝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