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見過張慎言,他畢竟領過操江,具備一點軍事能力。那就以張慎言為山東總督,李精白為山東總理。先生以為如何?”
劉一燝這下知道朱慈炅要做什麼了,他毫無準備,根本沒有想過朱慈炅突然要在山東也施行五總製。
“倒是可以,不過山東與平遼統屬關係可能要重新確定。還有,張慎言雖掛登萊巡撫名,實際卻是長駐天津,天津恐怕也要選一位官員繼任。”
劉一燝雖然表麵讚同,還是飛快的提出了兩樁難事,不過在朱慈炅這裡都不算事。
“天津改由京師直轄。平遼正式脫離山東,平遼成功後,東北建一省,現在他們占據的關內戰區歸還北直隸即可。
山東分省,湖廣也要分省,甚至南直也要分省,一步一步來吧,反正山東現在是水到渠成了。”
劉一燝心頭一跳,但也沒有再說什麼。
“那總指揮就是平陰侯。”
朱慈炅指尖在禦案上輕點兩下,從鼻孔中吐出一口濁氣。
“成國公老夫人仿趙括之母給母後上書說,朱藎臣紙上談兵之輩,不可重用。朕都不知道該怎麼回複了。”
劉一燝都愣了一下,良久才搖搖頭。
“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應該是害怕朱藎臣也步朱純臣的後塵,她三個兒子,老大被陛下廢了,老三病懨懨的,就指望著這個老二了呢。
況且,朱藎臣統領山東八萬大軍,他才二十多歲啊,陛下此舉本也有些不妥。”
朱慈炅按住禦案。
“不一樣的,朱藎臣是朕的侍衛出身,忠心耿耿,也親曆過戰陣殺敵,算是勳貴子弟裡矮子中拔高子的人才。
其練兵思想是昭武衛一脈相承的,這點,他甚至比方懋昌更強。方懋昌沒有經曆過基層,更多流於形式,而朱藎臣一開始朕是把他當小兵訓練的。
山東也不是真正的戰區,隻有低烈度的平叛戰事,正適合發揮朱藎臣練兵之能,也能鍛煉他的指揮才能。這就是朕選他的原因,可是他老娘——”
劉一燝也沒想到朱藎臣挺低調的一個人,竟然如此被朱慈炅看好。也是,家裡老二從來沒有被當成繼承人,但上進之心恐怕遠超一般的繼承人,難得他又有好運氣。
“既然如此,陛下不如問問朱藎臣本人的意見。”
朱慈炅大感有道理,朱藎臣一心想要恢複成國公爵位,跟他老娘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隻不過,這可能要導致母子不合了。管他呢,他一帆風順的,沒有過挫折,正好考驗下。
他翻開自己的紅色筆記本,小臉眉頭緊皺,緩緩開口。
“先生此言有理。朕欲以穎衝王朱由渠、都政院副使曹思誠為左右欽差大使,朕兩位皇叔瑞王世子朱由杞,桂王世子朱由楥和南工部侍郎李天經,都政院監察禦史房可壯、潘士良、賈毓祥,大理院少卿塗國鼎,昭武衛遊擊熊九焜組成中樞考察團。
考察團要巡視山東兗州、東昌、濟南、青州、登州、萊州六府,其中房可壯留任山東總監,塗國鼎留任山東大法官,熊九焜留任山東副指揮。先生以為如何?”
劉一燝沒好氣,可沒有好臉色,你又在侵奪內閣權力。但他也沒法反對,隻能儘力。
“兩位王世子才十二歲吧?這巡視地方似乎有些不妥。”
朱慈炅搖搖頭,
“由杞叔滿十三了,生在皇家,朕都親征了,他們誰好意思隻享福,都去鍛煉鍛煉好。”
王坤連忙在旁邊提醒。
“皇爺,皇家學堂秋訓,兩位世子去參加中都拉練了,早上剛走。”
朱慈炅不滿意的抬頭。
“那你還不去追回來?山東拉練可比中都拉練更好。”
王坤疾步出門,劉一燝一臉無奈。
“李天經正在跟徐閣老編《重啟曆書》,徐閣老怕是有意見。”
朱慈炅頭也沒抬。
“重啟五年的曆書他們都編好了,又不急。朕讓他們主要考察黃河故道,奪淮入海這麼多年,朕始終擔心這條惡龍哪天不高興又回山東了。
讓他看看能不能人為的導黃歸魯,如果可以,山東就有一個大工程可以做,朕準備先投入一個億的小目標,讓山東老百姓都有錢可以掙,治黃的同時,順便改善民生。”
劉一燝瞪大眼睛,無話可說,差點把價值八百兩的水杯都摔了。
什麼叫雷霆雨露都是君恩,這就是,外間要知道這個消息,黃河哪怕沒條件也必須有條件了。這應該不是一次投入,還可以吃好幾年。
看看你選的三個禦史,房可壯、潘士良、賈毓祥,全是山東人。劉一燝都不好再提醒了,萬一攪黃了,這是斷人財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