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王胖子安置在坑邊相對平整處後,老七才轉向那黃金麵具。
他並未直接觸碰,而是從懷中摸出一張折疊的黃符紙——紙已泛舊,邊緣破損,上麵用朱砂畫著扭曲的符文。這是他身上最後一張“鎮邪符”,是多年前家族長輩所賜。
老七咬破指尖,將血抹在符紙背麵,然後小心翼翼走近麵具,將符紙輕輕蓋在豎瞳之上。
符紙貼上的瞬間,豎瞳猛地收縮!麵具劇烈震顫,發出“嗡嗡”鳴響,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聲音在哀嚎!老七死死按住符紙,口中念誦晦澀咒文,足足念了七遍,麵具才漸漸平息。
豎瞳被符紙遮住,但老七能感覺到,那東西的“視線”依然存在,隻是被暫時阻隔了。
他用一塊相對完整的衣襟布料,將麵具層層包裹,又在外圍纏上幾圈斷裂的“困靈索”殘段,這才將其小心收起,塞進皮囊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老七終於支撐不住,癱坐在地,背靠焦黑的坑壁,大口喘息。
天色將明未明,山穀中彌漫著破曉前最深的黑暗。
老七知道,他們不能在這裡久留。爆炸的動靜太大,很可能引來森林裡其他不乾淨的東西,或是“緩衝地帶”更深處的未知存在。但以兩人現在的狀態,根本走不遠。
他必須儘快恢複一絲行動力。
老七閉目調息,運轉家傳的粗淺吐納法。這套法門談不上高深,但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卻能勉強催動氣血,緩解內傷。一炷香後,他感覺胸口悶痛稍減,便睜開眼,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
後背的傷最重,皮開肉綻,嵌入了不少碎石。老七沒有工具,隻能用手指一點點摳出碎石,痛得渾身發抖。隨後他撕下內襯相對乾淨的布條,蘸著皮囊裡最後一點清水,草草清理傷口,再撒上些隨身攜帶的止血草藥粉——那是用三七、血竭和幾種森林裡特有的草葉磨製的,效果尚可。
包紮完畢,老七看向仍在昏迷的王胖子。
王胖子的狀態沒有惡化,但也沒有好轉。胸口碎片的異光依舊明滅不定,身體半冷半熱的症狀仍在持續。老七知道,自己那些“土法子”隻能拖延時間,必須找到更徹底的治療手段。
“隻能……去‘瘴林鎮’了。”老七低聲自語,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瘴林鎮,是他所知距離這片“緩衝地帶”邊緣最近的一處人類聚居點。說是鎮子,其實不過十幾戶人家,大多是采藥人、獵戶和逃荒者後代,因各種原因滯留於此,形成的小小群落。鎮子坐落在“緩衝地帶”與外界正常山林的交界處,常年被淡淡的毒瘴籠罩,故得此名。
老七的家族與瘴林鎮有些淵源——數十年前,他祖父那一輩,曾有一支旁係因理念不合,離開了家族核心的守護地,遷往瘴林鎮附近隱居,後來逐漸與鎮民通婚,融入了那裡。
老七自己年輕時,曾隨父親去過一次瘴林鎮,見過那位旁係的叔公。印象中,那位叔公懂些粗淺的醫術和驅邪手段,或許……能對王胖子的狀況有些辦法。
但這趟行程風險極大。
首先要穿過小半個“緩衝地帶”,沿途可能遭遇各種詭異事物;其次,瘴林鎮排外,尤其對陌生傷者極為警惕;再者,那位叔公是否還活著,是否願意幫忙,都是未知數。
可眼下,彆無選擇。
老七休息了約半個時辰,待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掙紮著站起,開始製作簡易擔架。
他用青銅劍砍下幾根相對筆直的樹枝,剝去樹皮,再用斷裂的“困靈索”殘段和藤蔓編織成網兜,將王胖子小心挪上去。這過程又耗費了不少體力,老七喘著粗氣,額上冷汗涔涔。
“胖子……你可千萬撐住……”老七看著昏迷中依舊眉頭緊鎖、麵露痛苦的王胖子,低聲說道,“你要是死了,我這趟就算白折騰了。”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根據記憶,瘴林鎮應該位於這片山穀的東南方,需要穿過一片被稱為“鬼哭林”的險地。
老七將包裹著黃金麵具的皮囊係在腰間,提起黯淡的青銅劍,用劍身當拐杖,另一手拉著簡易擔架的繩頭,開始艱難前行。
擔架在崎嶇地麵上拖行,發出“沙沙”聲響。老七每一步都走得極慢,腿傷未愈,內傷未平,還要時刻警惕四周。
森林在晨光中逐漸蘇醒。
但這種蘇醒,透著一種病態。樹木的形態愈發扭曲,枝葉顏色暗沉發黑,空氣中飄浮著肉眼可見的淡紫色薄霧——那是“緩衝地帶”特有的“瘴癘之氣”,吸多了會致幻、麻痹,最終器官衰竭。
老七從皮囊裡摸出兩片乾枯的草葉,一片塞在自己口中咀嚼,一片掰開王胖子的嘴塞進去。這是“清瘴草”,能暫時抵禦毒瘴。
走了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格外茂密、光線難以透入的林子。樹木的枝乾盤結如鬼爪,樹皮上生著暗紅色的苔蘚,林間寂靜無聲,連蟲鳴鳥叫都絕跡。
“鬼哭林……”老七停下腳步,臉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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