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嚨痙攣著,嘴唇輕微顫動,隻發出一點沙啞聲。
屋頂明亮的燈光炫目,刺得人眼睛生疼。
周圍的氧氣似乎格外稀薄,他拚命吸氣,但隻有微弱的一點被吸進身體。
旁觀的演員們,被他這樣逼真的表演嚇到。
影視作品中,有不少展現d癮發作的場景。
暴戾的、癲狂的、猙獰的、享受的……唯獨沒見過賀遇臣這樣……
身體透著詭異的愉悅,肌肉微微鬆弛,同時輕顫著。
表情扭曲複雜,是極致的亢奮與深入骨髓的絕望交織。
那是他們想控製都無法複刻的模樣。
更讓人頭皮發緊的,是他們能感受到從賀遇臣身上傳來的濃重死意。
仿佛這人隻活了副軀殼。
他們沒有見過真正有d癮的人,發作起來是怎樣的。
所有認知都來自影視片段和書麵資料。
可此刻,賀遇臣在那裡,難以言喻的神態與表現,令他們信服。
這就是被摧毀後,在黑暗中苟延殘喘的模樣。
表演還在繼續。
陳元生仿佛沒受丁點賀遇臣表演的影響,仍然是那位心狠手辣、多疑陰鷙的頭目。
那猶如探測儀一般的眼神在賀遇臣身上來回逡巡。
給了小弟一個顏色,扶起賀遇臣。
他站起身,攤開掌心,一支筆靜靜躺在那裡。
這筆在這裡自然不是筆,而是象征著一把利刃。
賀遇臣盯著這把“凶器”兩秒,緩緩抬手,用力握住。
與陳元生四目相對時,時間仿佛定格。
賀遇臣在想,這時候自己奮力一擊,是否有機會,反正不過爛命一條……可那之後呢?臥底計劃功虧一簣。
所有人的犧牲,他的痛苦都成了笑話。
陳元生在看他……
等他做出抉擇。
如此咄咄的目光與氣場下,賀遇臣看似被壓製,實則完全將他的戲接住,絲毫不落下風。
在場演員捫心自問,自己是否有這樣的能力。
賀遇臣扯開唇角,踉踉蹌蹌朝地上的臥底走去。
一步比一步堅定。
高舉“利刃”狠狠紮在那人的胸膛之上。
那人不過動彈了兩下,便沒了氣息。
賀遇臣這才拔出“利刃”,又狠狠地往他心窩上捅了好幾刀。
動作越來越快,表情越來越瘋癲,伴隨著失控的笑意、飛濺的“血水”。
這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脊背發冷。
“夠了。”
陳元生背著手發話。
賀遇臣的笑聲一頓,最後一刀狠狠紮向臥底胸口。
搖搖晃晃站起身,緩緩抬頭,望向陳元生。
“卡!”
賀遇臣的眼神有一瞬間軟了下來,人也跟著脫力一軟,身形晃動險些栽倒。
離他最近的陳元生反應迅速,趕忙上前一步托住他胳膊。
舒毓卿與賀持謹兩人幾乎同時起身,顧不上從容,慌慌張張從桌後走出。
陳華安的一聲“卡”,喚醒了沉浸在極致表演的眾人。
正看到興頭處的眾人,猛地被拉回現實,餘震未消。
紛紛看向“始作俑者”陳華安。
陳華安輕拍桌麵。
他也不想啊……再不喊卡,他的手都要被某人摳爛了。
話這麼說,陳華安看上去嚴肅的臉上,寫著放鬆與滿意。
“寶貝,怎麼樣?哪裡難受嗎?起開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