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霖與賀遇臣的眼神一個比一個堅定。
兩人的處理方式卻不同。
羅澤霖眼底清澈透亮,是剛出警校的純粹與熱忱,帶著幾分朦朧的堅定。
好像下一秒就要答應下來。
賀遇臣展現的則多了幾分顧慮。
他眉頭微蹙,目光微微下沉。
他在顧慮什麼?
這絲恰到好處的遲疑,不由得讓人這樣想,更想繼續追問。
說起來,賀遇臣是借了母親的光。
早一步知道了一個故事大概。
並針對這個“大概”以及並不詳儘的人物介紹,揣摩出一個陳華安想要的模樣。
怎樣的“警察”,才能在幫派裡臥底多年不被發現?
一味衝動的熱血,還是懂得隱忍,在純粹的正義裡摻進幾分“灰度”?
從第一輪的“混戰”開始,賀遇臣便朝著“複雜”的方向表演。
事實上,看到一排評委席半數上的“後門”,他便知角色十有八九穩了。
但他不願讓一點流言蜚語,有攻訐母親的機會。
於是拿出了全力。
盜匪毒販,他見得不少,即便沒有係統助力,演繹起來仍得心應手。
警察嘛,多少有點本色出演了。
陳華安眸色幽暗,表情巋然不動。
這第一幕簡單,卻藏著彆樣的小心思。
兩人五組,快速走完這段對手戲。
陳華安指尖在桌麵輕敲兩下,便立刻叫五人表演下一段。
這次給出了一張“劇本”。
準備時間十分鐘。
看來這才是重頭戲。
賀遇臣垂眸,快速掃過上麵的文字。
戲份很明確,毒販宋弈,癲狂折磨臥底警察。
這設定,竟和他第一輪展現的病態狀態有幾分暗合。
核心區彆在於,此刻的宋弈,實則是不能暴露的臥底,他折磨的,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不足一頁的劇本,寥寥數語,用詞精準戳中賀遇臣的心。
他的心臟“嗵嗵嗵”狂跳,氣息有一絲紊亂。
腦海中瞬間閃過一些清晰又尖銳的畫麵。
從太陽穴開始,針刺的感覺,像有細密的針板從頭頂滾過,一路蔓延到腦後。
紅潤的嘴唇立刻失了些顏色。
賀遇臣蹙眉閉了閉眼,猛地晃頭將腦內畫麵甩走。
隔著陳元生與陳華安小聲交流的舒毓卿,突然停下聲音,抬起身……
兩人見舒毓卿說著說著突然停下,不由順著她視線看去——
這是,入戲了?
隻是,光痛苦還不夠。
舒毓卿捏緊指尖,摳入掌心。隻是這樣看著。
賀遇臣眼前有些輕微暈眩,再次眨了下眼睛,努力看清紙上的字。
將上麵的內容記下。
腳步不穩,似乎有些虛弱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闔眼仰著頭。
旁邊四人看他已經在醞釀情緒了,不由加快背稿速度。
賀遇臣的喉結上下滾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