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楷升微微拱手,目光深邃:
“林縣令,有禮了。”
武子謙同樣隨之行禮,表現出對這位特殊縣令的格外禮遇:
“林縣令是有何事情?”
林彙賢回頭掃視大殿方向,轉而一副大義凜然模樣、煞有其事說道:
“下官是為豐梅、為天下百姓鳴不平。”
郭楷升、武子謙對視一眼,交換眼神後,皆是一臉嚴肅。
二人重重點頭,以此回應林彙賢。
林彙賢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豐梅王曠世之功績,天下人有目共睹。然而,既已還政於陛下、於朝堂,便當徹底放下一切,使大奉之政歸於法度、政令通達,方為長治久安正途。否則,王府影響力與日俱增,恐非大奉之福,亦非豐梅王保全身後美名之願。下官肺腑之言,望二位大人體察下情,於聖上麵前稍作提醒。”
林彙賢擺出一副憂國憂民、敢於直言形象。
他拋出一套人人皆知的說辭,隻為了試探二人之意。
說辭不重要,重要在於他敢說。
二人的立場已很明顯,但更重要的是不是能幫他上位。
林彙賢早已做好一應準備,郭楷升、武子謙乃是唯一且合適的選擇。
二人常年上疏彈劾豐梅王,卻一直能夠位居高位。
這便能證明,聖意乃是想動豐梅王,可一直苦於沒有一擊必中的籌碼。
二人更是與豐梅王對立,絕不會有半點差池。
“唉,誰人不知呢?”郭楷升長歎一口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等定會持之以恒,鏟除大奉這顆毒瘤。”
“林縣令高義,忠心可嘉。”武子謙雙手抱拳放於一側肩頭:“我等皆為大奉之臣,此生定當為聖上排憂解難、死而後已。”
林彙賢見到二人如此反應,心中略顯安心:
“全憑二位大人明斷,下官隻為朝廷,絕無他意。”
林彙賢說完一句,便掏出一本冊子,深深低頭,雙手遞出在二人麵前。
郭楷升麵露疑惑,但並不開口,隻是看了一旁一眼。
武子謙右手剛剛伸出些許,轉而立即收了回來:
“林縣令,此乃何物?”
“二位大人明鑒。”林彙賢站直了身體,冊子依然在手:“下官潛心於豐梅,經過不懈努力,將豐梅王累累罪行一一記錄、查實。此乃豐梅王的十八宗罪,皆有確鑿證據一一對證。”
沉寂。
但隻過了一瞬。
“林縣令忠心可照日月。”郭楷升毫不猶豫,將冊子拿在手中翻看:“好,好,能有林縣令相助,不愁大奉重回朗朗。”
武子謙側頭隨之查看,不住連連點頭:
“有此罪證,何愁豐梅王不倒?”
林彙賢看向二人,臉上漸漸起了變化,笑容之中帶著一絲絲憂慮。
郭楷升連忙合上冊子,臉上滿是欣喜笑容:
“但不知,此對應之罪證,可妥善保管?”
“請禦史大人放心。”林彙賢雙手抱拳:“事關重大,下官已妥善藏匿,絕不會有任何閃失。”
武子謙連忙追問一句:
“此事,可還有其他人知曉?”
“下官為保萬全,一向單獨行事,絕無第二人知曉。”
“好,那便將罪證轉交。”
“下官恐有閃失,畢竟豐梅王勢大。”
林彙賢心中暗罵,果然官場沒一個省油的燈。
這二人想空手套白狼?把罪證都交出去,豈不是自己竹籃打水?
在林彙賢心中,扳倒豐梅王隻是手段,借此機會上位,才是重中之重。
郭楷升合上冊子,手指輕輕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