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備用方案、所有的推演結果,都在指向同一個殘酷的、也是唯一可能扭轉局麵的選擇。
那混合了記錄者冷靜與白鴉決絕的聲音,再次響起,直接穿透了層層阻礙,響徹在林風的靈魂深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容器林風,聆聽最終指令。”
“方案變更:放棄淨化,執行‘剝離與封印’協議。”
“以你殘存的源初之力和自我意誌為引,結合所有燼滅守護者殘餘秩序,於你體內……構築‘自我封印’!”
“將汙染核心侵入你體內的部分意識與能量,連同你自身……一同封禁!”
什麼?!
林風的意識猛地一顫!
自我封印?將自己和這可怕的汙染意識一起封禁?!
這意味著……他將失去對身體的控製,失去自由,甚至可能陷入永恒的沉眠,與這無邊的瘋狂和痛苦永遠相伴!這比死亡……更加殘酷!
“這是唯一阻止汙染核心通過你完成蛻變的方案。”記錄者的聲音冰冷依舊,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也是……為你爭取最後一線生機的方案。你的靈魂特殊,源初之力雖微弱卻本質極高,唯有以此為核心構築的封印,才能暫時困住它。”
“選擇權,在你。”
“時間,三秒。”
三秒!
是選擇作為“林風”這個獨立的個體,哪怕意識被汙染吞噬、身體淪為怪物,也保持著某種形式上的“存在”?還是選擇為了阻止更壞的結局,主動將自己投入一個可能永無天日的囚籠,承受無儘的痛苦與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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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權衡利弊。
老貓等人絕望而期盼的眼神,天空中獰笑的血眸,體內瘋狂滋生的惡意,靈魂深處那點搖曳卻不肯熄滅的自我微光……所有的一切,在他近乎停滯的思維中閃過。
然後,他做出了選擇。
那點靈魂的微光,驟然燃燒了起來!不再是搖曳的燭火,而是決絕的、要將自己也作為燃料的……焚身之火!
“來吧!”
“告訴我……該怎麼做!”
他的回應,帶著一種斬斷一切退路的決絕,以及一絲……解脫般的平靜。
“如你所願。”
記錄者的聲音落下刹那,整個逆向轉化法陣發出了最後的、悲鳴般的嗡鳴!
那原本開始黯淡崩解的乳白色光芒,並沒有試圖去修複法陣,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化作無數道純淨的秩序光流,放棄了對外部汙染能量的淨化,轉而……全部湧向了法陣的核心——林風!
就在這個時候,“源初之間”裡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那個巨大無比的信息洪流中心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要被撕裂一般。緊接著,一股強大而神秘的力量從其中噴湧而出,迅速彙聚成一道耀眼奪目的白色光柱。
這道白光如同一條巨龍般騰空而起,以驚人的速度穿越過無儘的虛空和黑暗,徑直朝著林風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眨眼間,它便抵達了目的地,並毫不留情地鑽入了林風靈魂深處那顆正在微弱閃爍的光芒之中。
刹那間,隻聽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轟——!整個世界都為之震撼不已。林風的身軀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瞬間爆發出無與倫比的能量波動。他的皮膚變得通紅,肌肉緊繃得如同弓弦,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外來的、精純的秩序之力與殘存的守護者意誌,與他自身燃燒的源初之力和自我意誌結合,化作無數道閃爍著複雜符文的乳白色鎖鏈,從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浮現,向內……狠狠纏繞、勒緊!
目標是那些侵入他靈魂和本源的、屬於汙染核心的惡念與能量!
“吼——!!!”
汙染核心的古老意識發出了驚恐而暴怒的咆哮!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瘋狂地掙紮、反撲,試圖掙脫這些鎖鏈,徹底汙染林風的意識,奪取控製權!
暗紅色的汙染能量與乳白色的封印鎖鏈在林風體內激烈交鋒、湮滅!他的身體成為了這兩股截然相反力量角力的中心,皮膚不斷在暗紅與乳白之間切換,時而浮現出扭曲的汙染符文,時而又被秩序的鎖鏈紋理所覆蓋!劇烈的痛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整個存在都被放在磨盤裡反複碾壓!
但他死死咬著牙,或者說,以殘存的意誌死死“撐”著,引導著那融合而成的封印之力,如同最耐心的獵人,一點點地、艱難地,將那龐大的、紮根於他靈魂的汙染意識,連同其附帶的能量,強行束縛、壓縮!
天空中的血眸虛影瘋狂閃爍,它試圖乾擾,試圖阻止,但那乳白色的封印之力似乎帶著某種“絕對執行”的規則特性,隔絕了外部的大部分乾擾!
老貓等人屏住了呼吸,他們看不到靈魂層麵的交鋒,但他們能看到,林風身上那不斷閃爍、對抗的光芒,以及他臉上那極致痛苦中卻帶著一絲決然的神情!
“他在……做什麼?”山鷹喃喃道。
“他在……封印自己……”老貓的聲音沙啞,帶著無比的震撼與悲痛。他明白了,這是林風在絕境中,所能做出的……最壯烈,也是最無奈的選擇。
這個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終於,當最後一絲乳白色的秩序之光徹底內斂,當林風體內那狂暴的能量衝突跡象逐漸平息……他身體表麵,不再有光芒閃爍,而是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如同白玉般溫潤、卻又冰冷堅硬的……石質外殼!
這層外殼上,布滿了無數細密而複雜的乳白色符文,它們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散發出強大的封印氣息。而透過這半透明的外殼,隱約能看到內部,林風的身體保持著懸浮的姿態,雙眼緊閉,麵容定格在最後那決絕而平靜的一瞬,而在他心臟的位置,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暗紅色陰影,被無數符文鎖鏈死死纏繞、鎮壓著!
他成功了。
他以自身為牢,將那可怕的汙染意識與部分核心能量,暫時封印在了自己體內!
天空中的血眸虛影發出了極端不甘和憤怒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尖嘯,但它與下方汙染核心的聯係,似乎因為這部分核心意識被封印而受到了重創,變得極其不穩定,虛影也開始劇烈晃動,仿佛隨時會消散。
那輪血月,光芒再次急劇黯淡,表麵的裂痕擴大到了極致,甚至開始有巨大的碎片剝落、墜向大地!
逆向轉化法陣耗儘了最後的力量,乳白色的光芒徹底熄滅,構成法陣的守護者燼滅之輝,也完成了最後的使命,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大戰之後的死寂。
隻有林風,那如同白玉雕像般懸浮在半空、內部封印著恐怖存在的身體,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慘烈而悲壯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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