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吃的很是憋悶,老太太熱切的好似迎客,句句不提明蘭,但處處都是她。
讓今日的宴席變成她的炫孫大會,生生壓了盛初蘭這個主人的風頭,偏又奈何不得她。
眾人許是看出些什麼,各個表情微妙,即使再熱的場子,被這一番攪弄,也冷了下來。
盛初蘭冷著一張臉,她就說不想來,來了就沒好,這是做什麼?
她自問沒得罪過祖母,便是丹橘那次,也是有由頭的。
她不信她不知其中是非,她就一定要在這種時候,這麼打自己的臉。
盛宏也冷了臉,他好心好意開這一場席麵,就是想讓他們兄妹親近親近,這是做什麼?
之前大娘子和霜兒都說過老太太偏心的話,他不信,覺得她們無非就是婦人心思,愛搬弄是非罷了,心裡還曾對她們不滿過。
現在真是想不相信都不行,老太太這是記恨他罰明蘭的事,就在這種時候給初蘭沒臉。
好好的一場宴會生生沒了興致,她老人家是篤定自己不敢如何是嗎?
盛宏心裡憋屈,又不好發作,一個孝字打過天,隻好借酒消愁,以此發泄。
王大娘子事不關己,高高坐起,樂得看戲。
她就說老太太偏心,官人還不信,這下自己打自己臉了吧,活該!
不過這盛明蘭還真是好運道,竟然得老太太真心相待,便是華蘭,都不曾讓她親自下場。
還說什麼請賀家看病,不過是打著華蘭的名號,替她那寶貝孫女相看罷了。
她冷眼瞧著,整個盛家,她就對這個養在膝下的孫女是真心的,對他人都是隔了幾層的。
就是這心太偏了,讓她想不在意都不行。
她那幾個兒女都是真心孝敬她的,可她的好卻沒給她的孩子,這叫她怎麼滿意。
林噙霜心裡清楚,初蘭是受自己連累了,自打她拒絕她的提議,和盛宏鬼混被發現,再到進入盛家為妾,老太太就記恨上她了。
她也明白自己確實是不招人待見的,所以好些年都未踏過這裡,日常請安也是在外麵。
如今看她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心裡不是不生氣,但她知道自己沒有生氣的資格,因為她是妾。
這就是現實,她強逼著自己咽下委屈,但手裡的帕子卻被捏的緊緊的。
盛長柏和海朝雲旁觀,既不表態,也不說話,但這也是一種態度,默認行為的發生,就是表明他是站在祖母這邊的。
盛初蘭說到底是隔房妹妹,人家有血親哥哥,同明蘭這種背後需仰仗的人不一樣。
他們更喜歡明蘭這樣的妹妹。
盛長楓心裡焦急,但他是男子,不好過多插手後院,還是長輩的院子,這不合規矩。
隻初蘭是他親妹妹,又生的這麼美,不好無視,他隻能示意墨蘭上。
盛墨蘭——
我謝謝你!
她這段時間謹小慎微,恨不得離盛宏遠些再遠些,就怕他重新操弄起自己的婚事。
怎麼敢湊上去?
妹妹,你自求多福吧!
感受到盛墨蘭眼神的初蘭,輕扯嘴角,不想說話,累了,隨便吧。
盛明蘭也很意外祖母的舉動,但因著是自己得益,她又不好推拒,隻能裝傻。
一頓飯就這麼過去了,飯後大家默契的起身離開。
盛宏帶著盛初蘭離開,兩人住的近,又是同路,自然要一起。
“你祖母,就是太看重那丫頭了。”
盛宏走到半途,突然來了一句很勉強的解釋。
“那您最看重誰?”
初蘭嘴上不說,但眼裡都是火氣,任誰都可以看出她的不高興。
“當然是你”
盛宏想也不想的回答,他對這個女兒是真的在意,當然其中也夾雜些彆的原因。
“長柏哥哥呢?”
盛宏不說話了,兒子是兒子,女兒是女兒,更何況長柏還是自己的嫡長子,他不一樣。
盛初蘭早就知道答案,盛宏的表現也在意料之中,隻是心裡那點失落是怎麼都遮不住的。
“哼,偏心眼。”
盛初蘭用力踩他一腳,直到看到他麵色扭曲,才滿意離去。
徒留盛宏捂著腳在原地亂竄,“這個死丫頭,下手忒狠了,嘶……”
侍從扶著他,有點想笑,又害怕傷及他麵子,隻好忍著,但抖動的肩膀昭示他的行為。
盛宏注意到後,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後,忙恢複往日模樣,鎮定的向前走。
侍從緊忙跟上,主仆兩個很快消失在路上。
霧霽院內,初蘭剛趴下,就聽到清心說,主君派人來給她送東西了。
初蘭立即起身坐好,看著清心把東西運到自己麵前,不錯啊,都是好東西,看來她爹這次是真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