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緊張。”張弛苦笑,“他們想挖我,開出三倍年薪。我拒絕了,但套出些信息:荊棘換了CEO後,確實在洗白,但暗地裡啟動了‘鏡影計劃’,專門研究如何繞過‘五彩綾鏡’的防護。”
“意料之中。”林晚恢複平靜,“技術攻防本就是永恒的貓鼠遊戲。”
“但他們這次學聰明了,不再用違法手段,而是高薪聘請合規領域最頂尖的律師和倫理學家,試圖從法律和道德的灰色地帶突破。”張弛壓低聲音,“我假裝感興趣,拿到了一份他們的研究方向清單。已經發到你加密郵箱了。”
林晚怔住:“您這是……”
“將功補過。”張弛認真地看著她,“林晚,你在做的公益項目很重要,但不要完全離開戰場。有些人需要你去教育保護,也有些人需要你去對抗。”
遠處,龍膽草正朝這邊看來。林晚對他點點頭,示意沒事。
“謝謝您,張工。”她鄭重地說,“我會好好利用這些信息。”
“快回去吧,慶典還沒結束。”張弛揮揮手,“我打個車回醫院,護士該罵人了。”
看著他一瘸一拐離去的背影,林晚握緊了手機。郵箱裡那份清單,將會成為她接下來工作的新坐標。
五
慶典接近尾聲時,龍膽草宣布了最後一個環節:時間膠囊。
五年前公司成立那天,所有人曾寫下一封信給五年後的自己,封存在一個不鏽鋼膠囊裡。現在,是開啟的時候。
膠囊從公司榮譽室的保險箱中取出。九裡香作為當年的主持人,親手打開已經有些鏽跡的蓋子。
信件被隨機分發。有人大笑,有人臉紅,有人默默擦淚。
姚厚樸拿到的是自己寫的:“希望五年後我能寫出讓浮萍都佩服的代碼。”他看向妹妹:“現在呢?”
姚浮萍麵無表情:“還行,勉強能看。”眼裡卻都是笑意。
九裡香讀到當年寫下的:“想建一個能讓每個人發光的人力資源體係。”她抬頭看著廣場上交談的人們,輕輕點頭。
曹辛夷的信很短:“陪他走到這裡,無論以什麼身份。”她將紙條折好,放進口袋,手被龍膽草輕輕握住。
林晚也收到一封信——不是自己的,而是隨機分到的陌生筆跡。展開,上麵是張弛五年前的字:
“希望五年後,我能坦然麵對所有錯誤,並且有能力彌補。”
她抬頭尋找那個已經離開的身影,夜空繁星點點。
龍膽草讀到的信來自一位早已離職的創始成員:“如果五年後公司還在,請替我告訴新人們:彆怕犯錯,但要敢於認錯;彆隻顧向前跑,記得為什麼出發。”
他沉默良久,走向主舞台的麥克風。
“現在,”他說,“請大家為新一個五年寫信。膠囊將在明年今日重新封存,五年後再開啟。”
新的信紙和信封分發下去。這一次,人們寫得格外認真。
林晚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思考很久,終於落筆:
“五年後的林晚:
希望那時的你,依然保有站出來指認黑暗的勇氣,也學會了如何守護來之不易的光明。
希望你已經幫助至少一萬個孩子學會保護自己的隱私。
希望你不必再為過去道歉,而是用行動證明:救贖是終身課題,且永無止境。
最後,希望你還相信團隊,相信善意,相信技術可以服務於人,而非奴役人。
——2023年秋夜,於龍膽科技上市慶典”
她將信紙折好,塞進印有龍膽花紋樣的信封。走向時間膠囊時,與龍膽草在途中相遇。
兩人都停頓了一下。
“寫好了?”龍膽草問。
“嗯。”林晚點頭,“您呢?”
“寫了一些對公司的期待,但更多的是對個人的。”他難得地露出一絲不確定,“希望五年後,我已經是個合格的丈夫,或許……還會是個不錯的父親。”
林晚微笑:“您一定會的。”
他們並肩走向膠囊,將信封投入。金屬容器在燈光下反射著溫潤的光澤,裡麵裝著四百多個關於未來的承諾。
六
臨近午夜,慶典在溫馨中落幕。員工們陸續離場,帶著紀念品和微醺的喜悅。
核心團隊最後離開。站在空曠的廣場上,姚浮萍突然說:“要不要去老地方?”
無人需要解釋“老地方”是哪裡——中關村那間最初的辦公室,公司買下產權後一直保留原貌,作為創業紀念館。
五輛車駛向海澱。淩晨一點,他們站在那間八十平的小屋裡,恍如隔世。
泡麵箱子還堆在牆角,白板上留著五年前的代碼草圖,六把二手辦公椅磨損得露出海綿。牆上貼著發黃的世界地圖,上麵用紅筆圈出當時夢想進入的市場——如今大多已打上綠色對勾。
“還記得嗎?”曹辛夷輕觸那張掉漆的會議桌,“我們在這裡吵了整整一夜,要不要接受那家有黑曆史的投資機構。”
“最後全票否決。”九裡香靠在文件櫃旁,“哪怕當時再缺錢。”
“也在這裡,”姚厚樸指著角落的地鋪,“我和浮萍連續熬了三天,終於解決第一個技術瓶頸。”
龍膽草走到窗前,望向如今燈火璀璨的中關村夜景:“那時從這扇窗看出去,覺得每棟樓都那麼高,我們那麼小。”
“現在呢?”林晚問。
“現在明白了,”他轉身,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樓的高度不重要,重要的是裡麵的人為什麼而奮鬥。”
姚浮萍打開角落的小冰箱——居然還通著電,裡麵有幾罐啤酒。她拿出分給大家:“最後一杯,敬過去,也敬未來。”
易拉罐相碰的清脆聲在小屋裡回響。
喝儘最後一口酒,龍膽草說:“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董事會提議設立‘創始人特彆獎’,每年表彰對公司有特殊貢獻的員工。我想……把第一個獎項命名為‘晚星獎’。”
所有人都看向林晚。
“取‘林晚’的‘晚’,也取‘黑夜中最亮的星’之意。”龍膽草解釋,“用於表彰那些在困境中依然選擇堅守正直的員工。評審委員會由我們五人加兩名員工代表組成。”
林晚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不是同情,也不是補償。”曹辛夷輕聲補充,“是希望你的故事能激勵更多人——無論曾陷入何種黑暗,都有機會成為照亮他人的光。”
姚浮萍點頭:“我讚成。”
“附議。”九裡香舉起手。
姚厚樸拍拍林晚的肩膀:“你當之無愧。”
林晚低下頭,許久,才啞聲說:“……謝謝。”
“那麼,”龍膽草微笑,“現在開始,我們該向前看了。新的五年,新的戰場,新的使命。”
他們鎖上老辦公室的門。走下樓時,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對這群人來說,每一個明天,都是又一次選擇為何而戰的機會。
(第二百九十章續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