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芪鎮飛船的躍遷引擎停止轟鳴時，葉子桐正對著保溫壺嗬氣——但白霧剛離開嘴唇就凍結成細小的冰晶，在空氣中碎成粉末。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恒溫防護服，指尖的溫度探測器顯示：艙內溫度22c，正常；但艙壁的溫度卻低至196c，接近液態氮的沸點。
“這不對。”葉子桐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外部環境數據，眉頭緊鎖，“躍遷出口的預設坐標是火焰宇宙的‘溫帶星域’，理論溫度應該在500k以上，現在實際讀數是77k——接近絕對零度。”
葉雲田坐在她身旁，這位從沉眠艙蘇醒時始終維持37c恒溫的男人，此刻指尖第一次泛起了淡淡的白霜。他沒有像葉子桐那樣依賴防護服，隻是將手掌輕輕貼在艙壁上。接觸的瞬間，艙壁上凝結的白霜竟像遇到熱源般融化，卻在融化處留下了一層暗灰色的粉末。
“不是自然低溫。”葉雲田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種金屬冷卻後的質感，“這是‘暗物質灰燼’的‘吸熱場’——它們能吸收周圍所有的熱能，包括光和輻射。”
他抬手，掌心騰起一簇微弱的金色火焰，火焰的溫度穩定在37c，既不灼熱也不刺眼，像一團被精心克製的生命力。但當火焰靠近舷窗時，窗外突然掠過一片暗灰色的星雲，火焰竟像被無形的手掐住般劇烈收縮，變成了豆粒大小的藍點。
彈彈3號的全息影像在控製台上方亮起，它的數據流呈現出緊繃的狀態，不像彈彈1號那樣靈動，也不如彈彈2號沉穩，而是帶著一種高頻振動的警惕。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射向舷窗，照亮了窗外的宇宙——那是一片被死寂籠罩的星域，三十顆原本應該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恒星，此刻有七顆完全失去了光澤，變成了裹著厚厚灰殼的“黑矮星”，剩下的恒星也像將熄的燭火，光芒黯淡得幾乎要被周圍的黑暗吞噬。
“冷星墓地，”彈彈3號的電子音帶著電流的雜音，“火焰宇宙的‘淨化恒星群’，負責焚燒宇宙中的‘能量雜質’。檢測到其中七顆已完全‘熄滅’，剩餘恒星的燃燒效率下降92。”
葉雲田的手指攥緊了操縱杆，指節泛白。他蘇醒後展示的記憶投影裡，這些恒星曾是火焰宇宙的“心臟”——金色的火焰從核心噴湧而出，沿著星軌形成環形的能量流，將汙染物質焚燒成無害的光粒子。而現在，星軌上的能量流已經斷裂，隻剩下暗灰色的灰燼在緩慢流動，像凝固的血液。
“目標鎖定‘半熄滅恒星’hd734。”葉雲田報出坐標，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那是我淨化過的最後一顆恒星，也是目前‘熄滅進度’最慢的一顆。”
灰燼的吸附
黃芪鎮飛船小心翼翼地駛入hd734的軌道時，葉子桐終於看清了“暗物質灰燼”的模樣——那不是普通的星際塵埃，而是一種帶著金屬光澤的暗灰色粉末，它們像有生命般附著在恒星表麵，形成一層厚達數百公裡的“殼”。恒星原本應該向外輻射能量的光球層，被這層殼死死包裹，隻能從縫隙中透出微弱的藍色光芒，那是能量被極度壓縮後的顏色。
“探測器穿透灰燼層需要17分鐘。”葉子桐啟動“深層掃描模式”，屏幕上的恒星三維圖開始逐層顯現，“灰燼的密度是已知暗物質的3倍，且具有‘順磁性’——會主動吸附能量體。”
葉雲田站起身，走到飛船的氣閘艙前。他脫下了上身的防護服，露出胸口那道淡金色的紋路——那是火焰宇宙居民特有的“火焰核心印記”，蘇醒時曾散發著溫暖的光芒，此刻卻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我出去看看。”他回頭看向葉子桐，眼神堅定，“淨化之火必須近距離接觸才能判斷灰燼的性質。”
葉子桐想阻止，但看到葉雲田胸口的紋路正在微微發光，便把話咽了回去。她迅速在他的防護服外覆蓋了一層額外的能量護盾：“最多五分鐘，一旦護盾能量低於30，我立刻拉你回來。”
氣閘艙打開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風儘管在真空環境中不可能存在“風”，但那種能量層麵的“寒冷”卻真實可感）湧了進來。葉雲田邁出艙門，腳下的反重力靴噴出淡藍色的氣流，支撐著他懸浮在恒星軌道上。
他抬手，掌心的金色火焰逐漸升高到500c——這是淨化火焰的“基礎焚燒溫度”。火焰剛離開手掌，周圍漂浮的暗物質灰燼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湧了過來。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金色火焰接觸到灰燼的瞬間，沒有像預想中那樣將其焚燒，反而像水滴融入海綿般被迅速吸附、吞噬。火焰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最後“噗”地一聲熄滅，隻在灰燼中留下一點微弱的藍芒，隨即消失。
“葉雲田！”葉子桐在通訊器裡驚呼，屏幕上的護盾能量讀數驟降15。
葉雲田猛地後退，指尖滲出金色的血珠火焰宇宙居民的血液）。他看著自己的手掌，那裡殘留著灰燼的粉末，正像寄生蟲般試圖鑽進皮膚。“它不是在‘滅火’，”他喘著氣說，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是在‘吸收’——我的淨化之火剛離體，就被它分解成了最基礎的能量粒子，變成了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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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彈3號的數據流迅速延伸到葉雲田身邊，淡紫色的光芒籠罩住他的手掌。那些試圖鑽入皮膚的灰燼粉末立刻停止了活動，化作金色的塵埃飄落。“檢測到灰燼中含有‘能量轉化酶’，”彈彈3號的電子音急促起來，“能將火焰能量逆轉化為‘惰性粒子’，這與水係宇宙的‘鏽蝕之力’分解水分子的機製類似。”
葉子桐操控著機械臂，將葉雲田拉回飛船。關閉氣閘艙的瞬間，她看到hd734表麵的灰燼突然掀起一陣“浪潮”，朝著飛船剛才停留的位置湧來，仿佛在追逐逃離的能量體。
“它們有意識？”葉子桐遞過能量補充劑，看著葉雲田掌心的傷口緩慢愈合。
“不是意識，是‘本能’。”葉雲田喝下補充劑，胸口的金色紋路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就像海綿吸水，它們的存在意義就是吸收所有形式的能量。但剛才的吸附速度比我記憶中快了三倍——它們在‘成長’，或者說，在‘囤積’能量。”
他指向屏幕上hd734的內部結構圖探測器穿透灰燼層後傳回的）：恒星的核心仍在燃燒，但火焰被壓縮成了一個致密的藍白色球體，周圍環繞著三層暗灰色的“灰燼環”，每一層環都在緩慢旋轉，像在擠壓核心的能量。
“你看這些環的轉速，”葉雲田的指尖在屏幕上劃過，“從內到外依次減慢，像是在‘分級處理’吸收的能量。這不是隨機的堆積，是有規律的‘儲存’——它們在等一個指令，一個讓這些囤積的能量瞬間爆發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