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6年,距暗黑帝初次撕裂十二宇宙屏障已過去了三十一年。時空宇宙的星軌依舊是流動的淡紫,卻比三十一年前多了層揮之不去的“紊亂薄霧”——那些裹著時間光暈的星塵,不再是有序的飄移,有的星塵表麵凝結著破碎的時間殘影,像凍住的浪花;有的星塵則在瘋狂震顫,淡紫光暈裡摻著暗黑色的裂痕,那是暗黑帝“時空亂流彈”炸開後,殘留的虛無能量在啃噬時間本身。
這片星軌最混亂的“時空褶皺”裡,時縫鎮像一艘隨波逐流的水晶船,緩慢漂移著。鎮子的建築與三十一年前截然不同——牆壁是用“時空晶岩”砌成的半透明材質,晶岩內部流動著細碎的銀藍色時間粒子,湊近看能隱約看到幾天前鎮民走過的淡影;屋頂的琉璃瓦不是固定的色彩,而是隨時間流轉變幻:晨光裡是初生朝陽的橘紅,瓦縫間會滲出金色的“時間露珠”,落在地上就化作轉瞬即逝的光痕;正午時變成恒星核心的熾白,瓦麵反射的光芒能驅散周圍的紊亂薄霧;黃昏則染成暮年星雲的深紫,每片瓦都像嵌著縮小的星係,連風穿過瓦縫的聲音,都帶著時光流淌的“沙沙”聲。
鎮裡的街道是用“記憶金屬絲”鋪就的,踩上去會浮現淡藍色的腳印殘影,若是在傍晚,這些殘影會和當天早晨的重疊,形成“同一空間、不同時間”的奇妙畫麵。鎮民們早就習慣了這種流動的時間——機械族居民會定期給身體塗“時空潤滑油”,防止時間波動鏽蝕關節;碳基族小孩玩的“時空跳格子”,格子是用會發光的“時間晶體”畫的,踩上去不僅能看到自己的殘影,還能摸到幾秒前落在格子裡的星塵。可這一切平靜,都在三天前被暗黑帝的時空亂流彈徹底擊碎。
此刻的時縫鎮,像一幅被揉碎又強行展平的油畫,每個角落都透著詭異的時間錯位。
鎮東頭的“鐵蘭早餐鋪”前,機械族老板娘鐵蘭正舉著煎鍋僵在原地。她今早醒來時還是三十歲的巔峰狀態——金屬麵龐泛著冷冽的亮銀光澤,光學鏡片眼睛裡跳動著活力的藍光,關節活動時能發出清脆的“哢嗒”聲。可就在她煎第三張“能量餅”時,左手關節突然傳來刺耳的“咯吱”聲,像是生鏽的零件在強行轉動。她低頭一看,銀亮的金屬指節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出暗黑色的鏽跡,鏽跡裡還摻著淡紫色的時間裂紋,仿佛她的金屬軀體正在被時間快速“風化”。
“我的手……”鐵蘭的發聲模塊開始出現電流雜音,她抬起左手,看著鏽跡順著小臂往上爬,連煎鍋的金屬手柄都被傳染,出現了斑駁的氧化痕跡,“昨天才給關節換的時空潤滑油,怎麼會……”話音未落,她用輕質合金絲編織的長發突然開始脫落,發絲落在油乎乎的灶台上,沒有發出碰撞聲,而是直接化作細小的金屬粉末,被灶火一烘就散成了暗黑色的煙——那是時間加速到極致,讓金屬瞬間走完了“從嶄新到腐朽”的全過程。
更可怕的是煎鍋裡的能量餅——餅麵原本是半熟的金黃,突然在她眼前變成焦黑的炭塊,餅邊還凝著一層暗黑色的殼,像是放了十年的陳物;可下一秒,焦黑又退去,變回剛下鍋的液態麵糊,如此反複,像被按下了“快進”和“後退”的循環鍵。鐵蘭的光學鏡片裡,警報燈瘋狂閃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能量核心正在被紊亂的時間撕扯,能量讀數從“98”驟降到“45”,還在不斷下滑。
鎮西頭的廣場上,碳基族小孩的哭喊聲和驚呼聲混在一起。幾個孩子原本圍著“時空跳格子”玩得熱鬨,穿紅衣服的小男孩阿明剛跳過第二格,身體突然泛起淡紫色的光暈。等光暈散去,他原本十歲的身形竟縮成了五歲的模樣,身上的紅衣服變成了不合身的童裝,領口還沾著三歲時吃的“星塵果醬”痕跡,手裡多了塊沒吃完的糖——糖紙是三天前的款式,糖塊上還留著他咬過的牙印。
“我怎麼變矮了?”阿明懵懵懂懂地撓頭,剛邁出一步想回到格子裡,身體又泛起光暈,瞬間變回十歲,紅衣服緊繃在身上,臉上還帶著剛才的茫然,手裡的糖塊卻變成了包裝完好的新糖。“不對啊,我剛才明明咬過糖了!”他疑惑地拆開糖紙,剛把糖放進嘴裡,光暈再次亮起,他又縮成五歲,手裡的糖塊恢複成被咬過的樣子,嘴裡的甜味也瞬間消失,隻剩下空落落的觸感。
周圍的小孩嚇得紛紛後退,幾個家長衝過來想抱孩子,可他們的手剛碰到孩子的衣角,指尖就突然變得枯槁——碳基族母親莉娜的右手食指,瞬間從光滑的皮膚變成布滿皺紋的老年形態,指甲縫裡還沾著她二十年後才會用到的“時空縫補劑”粉末;機械族父親的左手爪,突然鏽跡斑斑,連金屬指節都開始脫落,露出裡麵老化的線路。
“彆碰孩子!會被時間傳染!”老鐘表匠的聲音從廣場邊緣傳來,他拄著用時間晶體做的拐杖,快步走過來。可沒走幾步,他的頭發就從花白變成全白,又突然變回黑色,拐杖頂端的時間晶體也開始閃爍,表麵出現細密的裂紋——老鐘表匠的時間,正在“老年”和“中年”之間反複橫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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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時縫鎮最讓人絕望的,是鎮中心的時空鐘擺。
那是一根懸浮在半空中的百米高晶體柱,柱體是用三十一年前“時空錨點”的碎片鍛造的,表麵纏繞著無數根淡藍色的“時空絲線”——這些絲線是時縫鎮的命脈,一端連著鐘擺,一端延伸到宇宙深處,與十二宇宙的主時空錨點相連,能將紊亂的時空能量轉化為穩定的時間流。正常情況下,絲線會隨著鐘擺的擺動緩慢流轉,像鋼琴琴弦般規律振動,每擺動一次,柱體就會發出“咚”的低沉聲響,那是時間在有序跳動的聲音。
可現在,晶體柱上布滿了蛛網般的暗黑色裂紋,裂紋裡滲出淡紫色的時間亂流,像墨水一樣順著柱體往下淌。原本規律擺動的鐘擺變得瘋癲——有時一秒能擺三下,鐘擺劃過空氣的地方,會留下短暫的真空痕跡;有時半分鐘才動一下,靜止時鐘擺表麵會凝結時間冰晶,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凍住。那些淡藍色的時空絲線,有的纏繞在一起打成死結,結扣處泛著暗黑色,每掙紮一下就會發出“滋滋”的斷裂聲;有的則斷成了無數小段,在空中胡亂飄飛,每斷一根,鎮裡就會傳來一陣居民的驚呼——又有人被卷入了時間錯位。
“鐘擺要塌了……”鎮民們聚集在鐘擺周圍百米外的安全區,抬頭望著搖搖欲墜的晶體柱,臉上滿是絕望。老鐘表匠拄著拐杖,用顫抖的金屬指節撫摸著鐘擺底部的基座——那裡刻著時縫鎮建立時的銘文,三十一年前的字跡清晰有力,可現在,銘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模糊,筆畫像被雨水衝刷的沙畫,逐漸消失,“沒有鐘擺,我們都會被困在錯亂的時間裡……要麼一夜老死,要麼永遠循環,連靈魂都會被時間撕成碎片。”
基座旁,老鐘表匠的學徒小玄,正蹲在一堆拆開的舊鐘表前發呆。
他是鎮裡公認的“怪小孩”——十六歲的年紀,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學徒服,領口彆著一枚舊懷表,那是老鐘表匠在他十歲時送的,表蓋內側刻著一道淡藍色的紋路,沒人知道是什麼。彆人修鐘表要靠放大鏡和“時空校準器”,他卻總喜歡閉著右眼,隻用左眼盯著齒輪看,嘴裡還念念有詞,像是在和鐘表“對話”;經他修好的鐘表,走時永遠分毫不差,哪怕是被時間亂流影響、指針瘋狂跳動的鐘表,到了他手裡,隻要左眼盯著齒輪看幾秒,再用指尖輕輕碰一下,指針就會恢複規律轉動,連鐘表內部的時間誤差都能清零。
此刻,小玄正左眼微眯,盯著麵前一塊拆開的懷表齒輪。在他的視野裡,齒輪周圍纏繞著幾縷扭曲的淡紫色光帶,光帶裡還摻著暗黑色的小點——那是被時空亂流乾擾的“時間殘響”,普通人看不見,隻有他能清晰感知到。這些光帶像纏在齒輪上的細線,正不斷拉扯著齒輪的“時間軌跡”,讓齒輪無法正常轉動。
“又亂了……”小玄輕輕歎了口氣,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剛碰到齒輪的金屬表麵,左眼突然閃過一道淡藍色的光。那幾縷扭曲的淡紫色光帶,像是遇到暖流的冰塊,瞬間變得平緩,光帶裡的暗黑色小點也隨之消散,齒輪“哢嗒”一聲,重新開始規律轉動,連之前被磨損的齒牙,都在淡藍光的籠罩下,緩慢恢複了原本的形狀。
小玄收回手,看著懷表表盤上跳動的指針,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鎮裡的時間亂流比昨天強了三倍——剛才修複懷表時,指尖傳來的“阻力”像在推一塊浸了水的海綿,而且他左眼看到的時空線,已經開始出現“斷裂點”,就像即將崩斷的琴弦。他摸了摸領口的舊懷表,表蓋內側的淡藍紋路突然微微發燙,像是在預警什麼。
就在這時,鋪子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一陣帶著淡淡草木清香的風飄了進來,風裡裹著細碎的銀藍色光點,落在櫃台上的鐘表零件上,零件表麵的時間殘響瞬間被驅散。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淡藍色長裙的女人,裙擺邊緣流轉著細碎的星塵光點,這些光點不是普通的裝飾,而是“凝固的時空碎片”,能在移動時留下短暫的時間殘影;她的右手握著一枚暗係玉佩,玉佩表麵雕刻著複雜的仙靈紋,正散發著柔和的淡紫色光暈,光暈與小玄左眼的淡藍光,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鳴——鋪子角落裡,原本靜止的舊座鐘,突然“咚”地響了一聲,指針跳到了正確的時間。
是林月瞳。
她從機械宇宙趕來時,創世號的導航係統差點失靈——飛船剛進入時空宇宙,儀表盤上的時間數字就開始瘋狂跳動,從“2056年”跳到“星際曆590年”,又突然跳到“未知時間點”,連船體外殼都出現了短暫的“時間透明”,能看到幾天前飛船在機械宇宙的殘影。若不是她及時用暗係玉佩的仙靈之力穩定了飛船的時間錨點,創世號恐怕會被時空亂流撕成碎片。落地後,她順著時空絲線的指引找到了時縫鎮,也感知到了這個左眼藏著“時空校準之力”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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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左眼,能看到時間的紋路,對嗎?”林月瞳走到小玄麵前,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麵,她的每一個字都裹著微弱的仙靈之力,能安撫周圍紊亂的時間流。她的目光落在小玄的左眼上,能清晰地感知到裡麵蘊藏的本源之力——那是葉雲玄前世獨有的“時空校準之力”,是能梳理混亂時空、重塑時間節點的核心力量,三十一年前,葉雲玄就是用這股力量,守住了十二宇宙的主時空錨點。
小玄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捂住左眼。這個秘密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連老鐘表匠都隻知道他修表厲害,卻不知道他能“看見時間”。可眼前的女人,像能看穿他的靈魂,直接戳破了他藏了六年的秘密。“你……你怎麼知道?”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左眼的淡藍光不自覺地亮了亮,照亮了麵前的懷表。
林月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讓掌心的暗係玉佩緩緩懸浮起來。玉佩在空中順時針旋轉,散發出的淡紫色光暈越來越亮,將整個鋪子都籠罩在內。小玄驚訝地發現,在玉佩的光暈下,他左眼看到的時空線變得無比清晰——鋪子裡所有鐘表的齒輪周圍,都纏繞著淡紫色的光帶,這些光帶像無數條細小的河流,最終都彙入一條主乾道,指向鎮中心的時空鐘擺;而那條主乾道上,正布滿了暗黑色的裂痕,像是被洪水衝垮的堤壩。
“你看,”林月瞳指著那些光帶,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這些是時縫鎮的時間脈絡,它們都連接著時空鐘擺。現在鐘擺的核心——時間晶體核,已經被時空亂流侵蝕了70,再這樣下去,整個鎮子的時間脈絡都會崩斷,到時候,這裡會變成‘時間廢墟’,所有生命都會被永遠困在錯亂的時間裡。”
小玄順著光帶的方向望去,左眼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仿佛透過牆壁,看到了時空鐘擺上蔓延的裂紋,看到了斷裂的時空絲線在空中亂飄,看到了鐵蘭老板娘正在快速衰老的金屬軀體,看到了阿明在循環中茫然的臉,看到了老鐘表匠顫抖的手。一股莫名的責任感,突然從他心底湧起,伴隨著一陣熟悉的悸動,像是沉睡了三十一年的記憶,正在被玉佩的光暈喚醒。
“我……我好像能修好它。”小玄喃喃自語,左眼的淡藍光變得更亮了,連他領口的舊懷表都開始發燙,表蓋內側的淡藍紋路,竟和玉佩的仙靈紋慢慢重合。他伸出手,指尖對著空氣輕輕一拉——一根從窗外飄進來的淡藍色時空絲線,被他精準地抓住,在他的手中緩緩展開,變成了一條清晰的光帶,光帶上能看到時縫鎮正常時的畫麵:鐵蘭在煎能量餅,阿明在跳格子,老鐘表匠在修鐘擺。
林月瞳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她輕輕抬手,玉佩的光暈暴漲,一道淡紫色的光流,緩緩注入小玄的左眼:“你不是‘好像’能修好,是‘一定’能修好。因為你不是普通的學徒小玄,你是葉雲玄,是三十一年前守護十二宇宙時空錨點的戰士,是能校準混亂時空、重塑時間秩序的盤古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