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的指尖仿佛還殘留著林允兒眼角的溫度,那是一種讓人難以忘懷的觸感。他的目光順著那縷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延伸而去,最終落在了城牆根下的陰影之中。
在那裡,三道黑色的身影正如同鬼魅一般緊貼著牆磚緩緩蠕動著。他們的腰間懸掛著青銅哨子,隨著身體的移動不時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而在他們的袖口處,則繡著護城軍特有的玄鐵紋,這顯然表明他們是負責夜間巡邏的暗哨。
陳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明日攻城,東門是關鍵。”他的目光緊盯著那三道黑影,仿佛能夠透過他們看到東門的情況。
林允兒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了東門的方向,隻見那裡的城牆比其他地方矮了半截,顯然是早年戰亂留下的痕跡。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因為她的父親就是在東門附近失蹤的。
林允兒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她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我要跟著去,我想親手為爹報仇。”
飛劍如流星般劃過夜空,風在耳邊呼嘯,中軍帳的燈火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仿佛是指引著陳陽前行的燈塔。然而,就在離中軍帳越來越近的時候,陳陽卻突然放慢了飛劍的速度,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劍身泛起的青光,仿佛在與這把飛劍進行某種交流。
陳陽的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鄭重,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身旁的林允兒說道:“允兒,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林允兒原本正望著下方逐漸清晰的軍營輪廓,聽到陳陽的話,她轉過頭來,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裡還帶著些許未散的水汽,像是剛剛哭過。
“陳陽哥哥,怎麼了?”林允兒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她的情緒還沒有完全平複。陳陽看著她那有些蒼白的臉頰,心中不禁一疼,但他還是強忍著心中的不忍,繼續說道:“我們是修真之人,修真界有自己的規矩和法則。月影宗的門規裡寫得很明白,修真者不得擅自插手世俗界的皇權爭鬥。”
陳陽的目光落在遠處京都城的剪影上,那座宏偉的城市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但他的聲音卻異常清晰,“夏皇與武王爺的紛爭,本質上是凡人之間的權力更迭,這並不是我們修真者應該直接介入的事情。”
林允兒完全呆住了,她緊緊攥著陳陽衣袖的手突然失去了力量,微微一鬆,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靜止了。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嘴唇輕顫著,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
“可……可我爹的仇……”林允兒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她的目光落在陳陽身上,眼中滿是痛苦和不甘。
陳陽看著她,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林允兒心中的仇恨有多麼深,也理解她急於報仇的心情。然而,他不能讓她因為一時的衝動而陷入危險之中。
“我知道你急著報仇。”陳陽打斷了林允兒的話,他的語氣變得柔和起來,抬手輕輕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那輕柔的動作,仿佛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鳥。
“但你彆忘了,皇宮裡那位月影宗國師,之所以會退走,並不是因為我們也是月影宗的人。”陳陽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而是因為師父的長老令。那是宗門的規矩在約束他,而不是我以修真者的身份乾涉了這場爭鬥。”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林允兒的心上。她瞪大了眼睛,似乎終於明白了陳陽的意思。
他的指尖直直地指向京都皇宮的方向,那裡此刻顯得異常靜謐,隻有幾盞零星的燈火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仿佛是這個龐大帝國的最後一絲喘息。
“現在,護城軍那邊已經沒有修真者坐鎮了。”他的聲音平靜而又冷漠,仿佛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接下來,武王爺的大軍將會如洶湧的洪流一般殺入京城。這將是一場凡人軍隊之間的對決,沒有修真者的參與,這是屬於他們的戰場。”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這也是夏皇為他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過程。他的統治已經搖搖欲墜,而武王爺的崛起,或許就是這個時代的一個轉折點。”
林允兒垂著眼,靜靜地聽著他的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沉默了片刻後,她終於輕聲問道:“那……我們就隻能這樣看著嗎?”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不甘和無奈。
“不是看著。”陳陽輕輕地搖了搖頭,仿佛對林允兒的說法有些不滿。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讓人不禁想要傾聽他接下來的話語。
隻見他伸手一揮,那原本在空中疾馳的飛劍,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牽引一般,穩穩地停在了中軍帳外的空地上。陳陽動作優雅地跳下飛劍,然後轉身,向仍站在飛劍上的林允兒伸出了一隻手。
站定之後,陳陽看著林允兒,繼續說道:“我們守住了‘不插手’的底線,這是我們的原則。但與此同時,我們也掃清了修真者給武王爺大軍帶來的阻礙。你想想看,如果那位國師還留在皇宮裡,以他金丹期的修為,武王爺的士兵就算再勇猛無畏,恐怕也難以抵擋修真者的法術攻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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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陳陽頓了一下,讓林允兒有時間思考他的話。然後,他接著說:“現在那位國師已經離開了,這場仗才變得公平起來。武王爺終於可以憑借自己真正的實力,打進京城,為你的父親,為那些被夏皇害死的人們討回一個公道。”
夜風徐徐吹來,帶著軍營裡篝火的氣息,輕輕地拂過林允兒的臉頰。她抬起頭,凝視著陳陽,隻見他的眼神坦蕩如砥,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閃躲。在這一刻,林允兒心中的慌亂如潮水般漸漸退去。
她想起了父親生前常常對她說的一句話:“規矩不能破。”原來,即便是強大如修真者,也有著自己需要遵守的規矩。而陳陽所做的,正是在這規矩的框架之內,巧妙地為她鋪就了一條報仇雪恨的道路。
“我懂了,陳陽哥哥。”林允兒點了點頭,臉上的淚痕已經乾了,眼神裡多了幾分釋然,“我等武王爺的大軍,等他們打進京城,讓夏皇給我爹抵命。”
陳陽看著她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這就對了。走吧,武王爺他們還在等著我們,該商量明日攻城的細節了。”
兩人並肩而行,腳步輕盈地朝著中軍帳走去。夜幕籠罩下的軍營,萬籟俱寂,隻有偶爾傳來的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遠處營帳裡的低語聲。
中軍帳內,燈火通明,武王爺的笑聲如同洪鐘一般,在這深夜的軍營中顯得格外響亮。伴隨著他的笑聲,王景輝的羽扇輕搖,發出輕微的聲響,仿佛在為這緊張的氣氛增添一絲輕鬆。
兩人的身影被燈火拉長,投射在營帳的布簾上,與周圍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他們的影子隨著步伐的移動而搖曳,仿佛在演繹一場無聲的舞蹈。
這是一場屬於凡人的決戰,沒有修仙者的法術和神通,隻有鋼鐵與血肉的碰撞。然而,這些修真者們卻並非旁觀者,他們站在界限之外,默默地守護著這份“公平”。
天亮之後,這場決戰將會正式拉開帷幕,而修真者們的任務,便是確保這場戰鬥在公平的環境下進行,不被任何外力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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