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深沉而濃稠,仿佛能將整個皇宮都吞噬其中。然而,在這無儘的黑暗中,永熙宮的燭火卻亮得異常刺眼,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獨自燃燒著。
燭火搖曳,燭油順著燭台緩緩流淌,一滴一滴地墜落在地上,堆積成一灘灘凝固的蠟漬。這些蠟漬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就如同夏侯墨此刻沉重的心境一般,無法言說。
夏侯墨身著龍袍,背著手在殿內來回踱步,他的步伐顯得有些急促,龍袍的下擺不時地掃過金磚地麵,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每一步都仿佛承載著千斤重擔,透露出他內心深處難以掩飾的焦躁。
“還沒消息?”夏侯墨突然停下腳步,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一般,原本銳利的眼神此刻也布滿了紅血絲,死死地盯著殿中躬身而立的王成。
王成是他最信任的大總管,然而此刻的他卻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穩。他雙手緊緊攥著朝服的下擺,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手心早已被汗水濕透。當他聽到夏侯墨的問話時,身體猛地一顫,連回話的聲音都帶著明顯的顫抖:“回……回陛下,派去聯絡國師大人的探子,已經去了三撥,可是……可是連一個回來的都沒有……”
“不可能!”夏侯墨怒發衝冠,他猛地一拍案幾,隻聽得“砰”的一聲巨響,那案幾竟然被他這一掌拍成了兩截!桌上的玉盞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哐當”一聲摔落在地,瞬間碎裂成無數片,瓷片四濺,滿地都是。
夏侯墨滿臉怒容,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碎瓷片,仿佛那是他的仇人一般。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窗邊,一把掀開了那厚重的錦簾。
窗外,夜色如墨,遠處的宮牆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陰森。往日這個時辰,護城軍巡邏的梆子聲早就該傳進皇宮了,那清脆的梆子聲,在這寂靜的夜晚裡,就像是一首催眠曲,讓人感到安心。
然而,今夜卻靜得出奇,一絲梆子聲都沒有。隻有那風,像一個哀怨的幽靈,在宮簷的銅鈴上徘徊,發出一陣陣嗚咽聲,那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讓人聽了心裡直發毛。
夏侯墨站在窗邊,靜靜地聽著那風鈴聲,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就在這時,王成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陛下,臣猜測……會不會是國師大人遇到了什麼麻煩?畢竟,武王爺那邊也有仙人助陣,說不定……”
“住口!”夏侯墨突然怒喝一聲,打斷了王成的話語。然而,他的聲音雖然響亮,但卻失去了往日的威嚴,反而透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慌亂。
“林風可是金丹期修士,而陳陽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修士,就算他持有長老令,也絕對不敢對月影宗的人動手!”夏侯墨強作鎮定地說道,但他的內心卻並不像表麵上那樣平靜。
話雖如此,他的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窗欞,指腹深深地嵌進木頭的紋路裡,仿佛這樣能讓他稍微安心一些。
王成看著夏侯墨的舉動,心中的擔憂愈發強烈。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決定把心底的憂慮說出來:“陛下,臣記得月影宗有一條規矩,凡是在外執行主權任務的修士,一旦遭遇生死危機,就會放出宗門特製的信號彈。然而,今夜京都的上空卻是一片漆黑,連半點靈光都沒有……”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而且,臣剛才收到護城軍暗哨的急報,說東門城外放出去的暗哨,似乎已經失去了聯絡。”
“什麼?”夏侯墨猛地轉過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出去收集情報的暗哨是護城軍的精銳,也是王成暗中調配、專門配合國師大人行動的人手,他們失去聯絡,意味著東門那邊定然出了大事。
夏侯墨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一般,身體猛地向後踉蹌了兩步。他的手慌亂地伸出去,緊緊抓住身後龍椅的扶手,才勉強穩住了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這個念頭讓他的心跳瞬間加速,仿佛要衝破胸腔一般。“林風會不會已經……”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因為那個可能的結果實在是太可怕了。一想到這裡,他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迅速升騰起來,如同一股冰冷的寒流,順著他的脊梁骨直竄頭頂。
“陛下,”王成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比之前更低沉了一些,“咱們不能再等了。林風大人不僅是宗門主權的代表,更是咱們對抗武王爺的最後一張底牌。如今他沒有了消息,萬一……萬一月影宗那邊怪罪下來,或者武王爺的大軍趁虛而入,咱們……”
王成的話還沒有說完,夏侯墨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額頭上的冷汗也越來越多。
夏侯墨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睜開。此時,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了絲毫的猶豫和遲疑,隻剩下一片絕望的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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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用力地抹去額頭上的冷汗,然後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冷酷的聲音說道:“傳朕旨意,讓禁軍統領即刻帶領三千禁軍,守在皇宮的正門。再派人去催促護城軍,告訴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守住東門!另外,你親自去月影宗在京城的據點,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把那邊的修士請過來!”
王成躬身領旨後,轉身正欲邁步離去,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殿門的一刹那,背後突然傳來一聲低沉而威嚴的呼喚:“王成,且慢!”
王成聞聲,急忙止住腳步,轉身麵向夏侯墨。隻見夏皇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凝視著他,眼中流露出一絲懇切與哀求。
夏侯墨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他緩緩說道:“王成啊,你此去月影宗,務必要將朕的意思傳達清楚。告訴他們,隻要能保住朕的江山社稷,月影宗有任何要求,朕都會應允!”
王成心頭猛地一酸,他深知夏皇此刻的無奈與焦慮。他連忙雙膝跪地,重重地叩首道:“陛下放心,臣定當不辱使命,將陛下的旨意轉達給月影宗!”
待王成起身,匆匆離去之後,永熙宮內頓時變得異常安靜。夏侯墨獨自一人留在殿中,他緩緩走到龍椅旁,緩緩坐下,仿佛全身的力氣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一般。
他默默地凝視著空蕩蕩的大殿,隻覺得四周的寒氣如潮水般源源不斷地向他湧來,越來越重,讓人幾乎無法承受。
窗外的風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寒意,愈發猛烈地呼嘯著,那銅鈴的聲音也被吹得斷斷續續,時有時無,仿佛是在為這搖搖欲墜的皇權,奏響著最後的哀歌。
夏侯墨心知肚明,如果今晚等不到林風的消息,那麼也許明天天亮之時,這座曾經輝煌無比的皇宮,便不再屬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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