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格精赤著傷痕累累的上半身,虯結的肌肉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陳年舊創,在刺骨寒風中竟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白色熱氣。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噴吐出的白霧非但不顯寒冷,反而帶著一股灼熱、純粹到令人心悸的聖光魔力,與周遭的冰寒死寂格格不入。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漆黑雙手劍,每一次劈砍都仿佛要撕裂空間,裹挾著沉重的破風聲與隱約的聖焰餘暉,在雪地上犁出道道深痕。
空間無聲地扭曲了一下,如同水波蕩漾。
莉塔的身影憑空出現,赤足點在鬆軟的雪層上,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她那雙妖異的紅瞳掃過巴爾格赤裸的身軀,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強烈的厭惡,如同看到什麼肮臟之物。
纖纖玉指隨意一劃,一股無形的時光魔力波動掠過,一套厚實的黑色毛皮大衣便瞬間覆蓋在了巴爾格傷痕累累的身上。
“收起你那身令人作嘔的光輝,巴爾格。”莉塔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看著就心煩。”
巴爾格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仿佛那件憑空出現的衣服隻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沉重的劍鋒劃出最後一道完美的弧線,深深插入腳旁的凍土。
他緩緩轉過身,似乎無神的目光鎖定了莉塔,聲音低沉沙啞,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時光的竊賊,找我何事?這裡不歡迎你。”
莉塔無視他的敵意,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你還真是個甩手掌櫃,給你帶個消息,關於你留在聖光教會裡的那兩條狗。”
巴爾格眼光微微一閃,靜待下文。
“哈靈頓死了。”莉塔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冰珠砸落,“被第十三神聖騎士團那個新晉的團長,阿方索·林,在戰場上親手處決,死的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至於雷蒙德·鐵嶺……嗬,你那位在雄鷹之門鎮守了三十多年的小後輩,現在正穿著特製的聖光鐐銬,被審判庭的人押往聖城元老會的審判台。
“他的老底,包括當年幫你‘開門’送行的舊賬,全被阿方索翻了出來,被星月教會的人用星月黑金的留影拍在了審判庭特使的臉上。鐵證如山,翻身無望。”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狂暴。
巴爾格沉默著,隻有那蒸騰的聖光熱氣更加洶湧,顯示出他內心的波動。
良久,一聲低沉的笑聲從他喉間滾出,帶著奇異的讚許:“阿方索·林……有點意思。在我離開之後,聖光教會裡竟然還能長出這樣一棵帶刺的硬骨頭?好手段。”
他非但沒有憤怒,語氣中反而透出一種對強者的認可。
“雷蒙德那個廢物,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還一直握在手裡,被揪出來是遲早的事。至於哈靈頓……死就死了吧。”
莉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料到巴爾格不會為兩個棋子暴怒,但這份對阿方索的欣賞還是讓她覺得有些刺眼。
“骨頭夠硬,但擋了路,一樣要碎。”莉塔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蠱惑,“巴爾格,窩在這鳥不拉屎的雪山當野人,看聖光教會那群偽君子在地上建他們的‘神國’?你甘心嗎?當初你和我們一起聯手創立啟智會該不會就隻是想掛個名惡心一下聖光教會吧?”
巴爾格猛地轉頭,那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熾盛,牢牢釘在莉塔臉上:“你說什麼?地上神國?”
“沒錯。”莉塔的笑容變得冰冷危險,她優雅地抬手,指向聖光教會勢力範圍的腹地,“聖光教會在魔域邊境,迷霧森林的邊緣,傾儘資源打造的‘地上神國’地基……即將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