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成話音落下的瞬間。
人群前方那位手持“毒癮克星”錦旗的中年男子,眼眶通紅地大步上前。
“副局長,要不是您幫我走出毒癮。”
“我自己毀了,家庭也毀了!”
他聲音哽咽發顫,說著就朝葉長安屈膝,眼看就要跪下去。
“哎哎哎!!”
“不興這個,不興這個。”
一旁的民警眼疾手快,在他膝蓋剛彎下的瞬間,及時伸手將人穩穩扶住。
見狀。
葉長安也是鬆了口氣。
這種事情可大可小,最怕被人掐頭去尾斷章取義,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與此同時。
許成朝葉長安遞去一個眼神。
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儘快收了錦旗,招呼大家散去。
即便是好事,可一直堵在公安局門口,終究不是回事。
葉長安心領神會,快步走進人群中。
腳剛站定,周圍群眾立刻蜂擁而上,將他緊緊圍在中間。
人擠人的空間,一隻隻手爭先恐後地伸過來。
隻能憑感覺,將那一麵麵金紅相間的錦旗遞出去。
因此,密密麻麻地塞進葉長安懷裡、搭在他肩上、乃至是掛在脖子上。
層層疊疊的錦旗裹滿葉長安的上半身。
隨著高瓦明燈的光線灑下,紅得耀眼、金得醒目。
宛如一麵華夏國旗,披在葉長安的身上。
身披國旗,那是國家的認可。
身披錦旗,那是群眾的認可。
“這...”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趙曉鑫看著眼前一幕,臉上有些不甘。
能引發如此巨大的反響。
成績必定斐然。
“陳局...”
“真沒機會了嗎?”
一念至此。
趙曉鑫不由得攥緊拳頭。
...
隨著送錦旗的群眾們漸漸散去。
以許成為首的市局領導層,剛欲轉身走回會議室。
就在此時。
呼呼呼!!
突如其來的汽車噪音,引起眾人注意。
紛紛駐足,側身看去。
隻見一輛輛印著“公安”標識的市局警車,依次駛入停車坪。
車門“哐當”幾聲被推開,齊雲帆和一眾警員先後走了下來。
他們身上的警服沾著塵土,有的袖口還微微卷起。
神色蔫蔫的,一個個垂頭喪氣。
連平日裡挺拔的脊背都垮了幾分,全然沒了出發時的意氣風發。
“嗯!?”
一名警員眼角餘光掃過台階,不經意間瞥見了站在上麵的領導們。
“領導好!”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的慌亂,趕忙停下腳步招呼。
其他人聞聲抬頭,看清來人後,紛紛收斂了頹態,連忙跟上問好,“領導好!”
隻是那聲音卻沒了往日的洪亮,透著股難以言喻的低落。
而齊雲帆則是有些羞愧地低著頭。
直到走到葉長安跟前,他才像是鼓足了全身力氣,微微抬起頭,眼中滿是愧疚和自責。
“葉副局,我...”
“我讓您失望了。”
一句話說完,他又迅速垂下頭,仿佛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本來大家覺得,這次考核沒有懸念。
畢竟葉長安在戒毒工作方麵的成功,哪怕其他方麵平庸一些,也足以支撐總體成績。
但目前來看。
齊雲帆和其他警員的那種狀態。
明眼人都明白,抓捕毒販的事進展並不順利。
這就又讓人拿捏不定了。
隻因那在戒毒成功率方麵拔高的平均值。
很有可能在毒販抓捕工作方麵被拉低。
“嗯?”站在人群後的鬱悶的趙曉鑫,心底悄然湧上一絲悸動,“太好了,還有希望!”
與此同時。
許成稍加思索,而後低聲撂下一句話。
“長安。”
“給你十分鐘處理一下。”
“我們在會議室等你。”
話落。
其餘領導層人員,也跟著許成轉身遠去。
雖然目前而言,再怎麼挽救,也無法影響考核結果。
但從日常工作而言,還是要做些及時的補救措施。
“說吧。”
“什麼情況。”
葉長安語氣平靜地開口,似乎並不擔心。
在彆人的視角,這工作剛部署沒幾天,失敗也正常。
可葉長安清楚,自己已經完成了前期的準備工作。
齊雲帆等人就算不順利,也隻會是局部的小失誤。
此時。
眾人將目光聚焦在齊雲帆的身上。
“我沒有計算好時間。”
“在最後幾個稍微大的團夥抓捕行動時,出現了意外。”
“那些毒販一直待在人群密集的場所,遲遲沒等到他們離開。”
“...”
片刻。
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說清楚。
“雖然最後名單上的目標,全都完成了抓捕。”
“但...”齊雲帆話語一頓,咬了咬牙。
看著他那難以啟齒的模樣。
葉長安沒有追問、沒有催促,隻是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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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齊雲帆留足,緩和情緒的時間。
片刻。
齊雲帆平複了下心情,補充道:“但等我們提交工作備案的時候。”
“您那邊會議已經開始,數據統計截止了。”
話音剛落。
眾人都默默低頭。
沒有勇氣跟葉長安對視。
甚至做好了,迎接葉長安雷霆震怒的準備。
畢竟這次關鍵時候掉鏈子,可不僅僅是任務延期完成那麼簡單。
而是有著極大可能,影響到葉長安的仕途升遷。
這不是一次尋常的晉升,而是一次跨越天塹、實現身份、地位、權力質變的關鍵機會。
與此同時。
低著頭的眾人沒有察覺到。
葉長安平靜的眼眸中,飛快地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欣慰。
“我想知道,行動臨時暫停,到底是誰的意思。”
葉長安渾厚冷冽的聲音在幾人耳邊響起。
稍稍抬頭,映入眼簾的,卻是葉長安那張鐵青的臉,瞬間嚇得又低下了頭。
“這...”
帶隊的隊長和副隊長對視一眼,眼眸快速交彙。
緊接著,兩人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恰好將齊雲帆的身位隔在了最前麵。
哪怕他們嘴上沒有任何指認的傾向。
可這下意識的舉動,已經讓答案一目了然。
“葉局。”
“是我下的死命令。”
齊雲帆沒有注意到身旁有人細微的舉動。
而是主動上前一步,沉聲承認道。
“雲帆啊雲帆。”
葉長安開口的瞬間,同時做出抬手的動作。
齊雲帆以為他要發怒,微微側過臉去。
那眼中沒有絲毫後悔,隻有對葉長安的愧疚。
啪~
預想中的責罰並未出現。
有的隻是那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不是拍打,而是輕輕撫平了他警服上的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