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永斌毫不猶豫的放下小酒杯,把還有大半杯白酒的玻璃杯端了起來,江春生也隻能同樣端起來大玻璃杯,兩人輕輕碰了一下酒杯,一乾而儘。
放下酒杯,於永斌哈哈大笑:“痛快!葉主任這第一次喝白酒就這麼豪爽,以後肯定是女中豪傑。”葉欣彤臉頰紅撲撲的,眼神卻透著興奮:“於總過獎啦,今天高興嘛。”
江春生看著葉欣彤,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寵溺。他輕聲說道:“你呀,第一次喝白酒還喝這麼急。這東西,看著是水,喝進肚子裡就鬨鬼。後麵千萬彆這麼喝了。”說著,他伸手給葉欣彤碗裡舀了幾大勺晶瑩油亮的八寶飯,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心道:“多吃點菜,這八寶飯甜而不膩,多吃點可以解酒。”
葉欣彤感受到了江春生的關心,她微笑著回應,然後主動為江春生和於永斌每人舀了一碗藕湯。
江春生將酒瓶中剩下的三兩左右白酒,平均分在了於永斌和他自己的酒杯中。
三人開始一邊吃菜一邊隨意聊天,還沒有聊到正題,葉欣彤的酒意就已經漸漸上湧。她的臉頰愈發紅潤,宛如熟透的蘋果一般,她的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而眼波更加流轉,時不時地落在江春生身上。
在她心裡,一年多過去了,今天這樣的場合,終於隻有她一個女性陪伴在江春生身旁。儘管她心裡清楚,江春生從未對她動過真情,但她卻始終無法真正放下。或許是因為,隻要一見到他,甚至隻是聽到他的聲音,那深埋在她心底的情愫就會被瞬間喚醒。
葉欣彤晃悠悠地站起身,她一手端著小酒杯,一手按在江春生肩上,眼神中滿是醉意與深情:“江哥,我……我再敬你一杯,這幾年下來,你一直在我心裡,就像一束光。”說著,她又準備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江春生這次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她的酒杯,無奈又心疼地說:“你真喝多了,快坐下。現在我們都緩緩,多吃菜,聊會天好不好?”
於永斌在一旁笑著打趣:“看來葉主任今天這是真的高興。”
葉欣彤卻不依,用力掙脫江春生的手,執意要把酒喝了。江春生怕她真喝多了出洋相,緊緊握著她的手不鬆開。兩人拉扯間,葉欣彤一個趔趄,整個人撲進了江春生懷裡,酒也撒了出來。
江春生有些尷尬,於永斌在一旁笑得更歡了,同時也趁機伸手拿走了葉欣彤手上的酒杯。
葉欣彤那如棉花般柔軟的身軀,此刻已緊緊地貼在他的懷中。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酒香,混合著她青春少女的體香與溫熱的呼吸,如羽毛般輕輕拂過他的脖頸,讓他的心跳瞬間失去了節奏,漏跳了一拍。
包間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微妙,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起來,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和無奈湧上心頭。他的目光有些慌亂地掃向坐在左側的於永斌,卻發現對方正一臉戲謔地看著他們,嘴角掛著一抹促狹的笑容,甚至還故意端起酒杯,優雅地抿了一口,那副“我就靜靜看你表演”的模樣,讓江春生的臉色愈發漲紅。
江春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他緩緩移動雙手,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搭在葉欣彤的肩膀上,另一隻手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希望能借此讓她稍微清醒一些。
“咳咳……彤彤,快坐好,你喝多了。”江春生的聲音略微有些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然而,葉欣彤似乎並沒有聽到他的話,或者說她根本不想理會。她不僅沒有離開,反而像一隻乖巧的貓咪一樣,將頭埋得更深了,仿佛在他的懷裡找到了一個舒適的避風港。
“江哥……我沒醉……我就是……有點暈……”葉欣彤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夢囈一般,讓人聽了心生憐愛。
於永斌終於看夠了戲,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那個……老弟,我看葉主任這狀態,白酒是不能再沾了。這瓶酒也見底了,咱們今天就這樣?”他指了指桌上那瓶已經空了的臨江大曲,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江春生和靠在他身上的葉欣彤,“畢竟是中午,你下午還得回單位,我也得開車送葉主任回去,酒就到此為止吧。”
江春生立刻點頭,如蒙大赦:“對對對,老哥說得對,不喝了,吃飯,吃飯。”他趁機稍稍用力,將葉欣彤扶正,讓她靠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彤彤,喝點熱湯,我們吃飯了,啊?”
葉欣彤似乎也耗儘了力氣,順從地靠在椅背上,眼神迷蒙地看著江春生為她盛湯,嘴角帶著一絲滿足又迷糊的笑意。
於永斌看著這一幕,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知道江春生對葉欣彤隻有兄妹之情,更清楚江春生和朱文沁感情穩定,但葉欣彤這番情意,壓抑了這麼久,借著酒意流露出來,倒也情有可原。他作為旁觀者,既覺得有趣,又有點同情這姑娘。他心思一轉,覺得不如給兩人留點空間,讓葉欣彤把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或許反而好些,總好過一直這麼壓抑地惦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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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於永斌站起身,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悄聲道:“我看她是心裡憋著話想跟你說。我出去透透氣,你們好好聊會兒。”說完,不等江春生反應,便大聲道,“你們先吃著,我出去上個衛生間,順便去看看車。”然後便徑直走出了包間,還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包間門“哢噠”一聲關上,房間裡頓時隻剩下江春生和半醉的葉欣彤兩人。空氣仿佛瞬間凝滯,隻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街道嘈雜聲和桌上菜肴微微的熱氣。
江春生感到一陣不自在,他拿起葉欣彤的筷子,給她夾了兩塊她愛吃的魚糕,“彤彤,再吃點魚糕。”隨後把筷子還到她手邊。
葉欣彤卻沒有動筷子,她側著頭,目光直直地落在江春生臉上,那目光因為酒意而顯得格外大膽和專注,裡麵翻滾著壓抑了太久的情愫。酒精剝去了她平日裡努力維持的克製和距離感,露出了最真實柔軟的內裡。
“江哥……”她輕聲喚道,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江春生應著,心裡卻拉起了警報,預感到她可能要說什麼。
“江哥,”葉欣彤又喚了一聲,仿佛在確認他的存在,她伸出手,再次輕輕抓住了江春生放在桌麵下的右手手臂,這一次,抓得更緊,帶著依賴,“我知道……我知道配不上你,你……你也不喜歡我,我……”
江春生心裡“咯噔”一下,最擔心的話來了。他立刻打斷她,語氣急切而真誠,試圖將可能產生的傷害降到最低:“不不不,彤彤,你千萬彆這麼說!你很好,真的很優秀,獨立、能乾、善良,我也很喜歡你,真的!”
“騙……騙人!”葉欣彤根本就不相信的搖頭。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感覺比談一筆生意還要艱難,他輕輕拍了拍她挽著他手臂的手背,試圖傳遞一種兄長安撫妹妹的溫和力量,“隻是……隻是這種喜歡,怎麼說呢?就是一種很純粹的喜歡吧,就像我對我妹妹春燕那樣,欣賞、關心、愛護,希望你好。沒有……沒有男女情感方麵的那種。所以,我一直都是把你當成好妹妹看待的。我說的是心裡話。”他儘力解釋著,目光坦誠地看著她,希望她能明白,也希望她不要再繼續說下去,讓彼此難堪。
但葉欣彤似乎並沒有被這番解釋勸退,或者說,酒精讓她選擇性地忽略了他話語中的界限。她搖了搖頭,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更低了,卻帶著一種執拗的清晰:“江哥,我沒有……我沒有要影響你和文沁姐關係的意思。我看得出來,你們很恩愛,很般配……我隻是……我隻是放不下自己的本心,我也說服不了自己……不再喜歡你,甚至……甚至愛你。”
她的話語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江春生心裡漾開層層漣漪,是無奈,是憐惜,還有一絲無力感。話已經被她說出來了,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葉欣彤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喃喃自語般繼續說道:“我的心裡……好像已經容不下其他人了。”這句話她說得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江春生心上。隨即,兩行清淚毫無預兆地從她那雙迷蒙的大眼睛裡湧了出來,順著泛紅的臉頰滑落,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也滴在了江春生的衣袖上。
江春生愣住了。看著她的眼淚,他心頭瞬間湧起一股想要替她拭去的衝動——就像哥哥心疼妹妹受了委屈那樣自然。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硬生生掐滅了。他不能。任何超越界限的親密動作,在此刻敏感的氛圍下,都可能被她誤解,給她不該有的希望。他既不能有任何曖昧的動作,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話語來安慰,隻能保持著沉默,身體有些僵硬地坐在那裡,任由那份無聲的尷尬和心疼在空氣中蔓延。他在心裡暗想:這一年多來,自己一直在刻意保持距離,今天是唯一一次,在這樣近乎單獨相處的情況下,或許……或許就任由她把憋在心裡的話都說出來,發泄出來,她就能徹底放下,不再執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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