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鬥,既是人命關天之事,又有何不能與父坦言?”
劉備溫和坦然的相問。
阿鬥滿臉無奈之色,隻好實話實說:
“他……他說孩兒耍了他的……他的老婆?”
“什麼?”
劉備一怔,一時間未緩過勁來。
“怎會有如此荒唐之事?”
“是啊!”
劉備又問道:“那阿鬥,你可是……”
“孩兒本身又非曹孟德之輩,怎喜人妻也?”
“那他緣何會有此疑?”
阿鬥滿臉的委屈:“每值年節,皇帝與諸臣共慶。主母久居禁中,孤清難耐,故常遙臣工妻眷入宮朝賀,以慰慈懷。
主母素喜留才德兼備者盤桓數日。
是歲,劉琰之妻胡氏初蒙召見,以談吐文雅清雋,為太後所賞,特留禁中月餘。
故而,被劉琰所詬病。
其妻得歸,疑被孩兒所淫,以履狠擊其麵,幾欲身死,而後得向太後告狀。”
劉備聞此言,搖頭歎氣,他久與劉禪相處,自信得過自己的兒子。
而劉琰此人,什麼脾性自不用說。
“身為漢室宗親,不思忠勤事上,卻驕奢淫逸,還生此等荒誕疑思,實乃辱沒漢室體麵。”
劉備氣得須髯皆張,又歎:“難怪他思孔明有自立之心!”
“什麼,他汙蔑相父?”
阿鬥頓感激動,很堅定道:
“父親,此人不可留也!”
“嗯……”
劉備念及諸葛軍師為劉氏父子鞠躬儘瘁,勞苦功高,絕不允他人疑其心誌。
那麼是要除掉劉琰,以慰孔明之心?
若是阿鬥,自是如此想。
但劉備有著比阿鬥更長遠的考慮。
首先,他會想:劉琰雖疑孔明,進獻讒言。
但從劉琰作為臣下的角度觀之,有這樣的懷疑也不是不能理解。
若非單純嫉妒,亦是警示之言。
畢竟他又不知孔明鞠躬儘瘁,死而後已之事。
若能著意訓誡,令其省悟,未嘗不可給他一個機會。
隻是斷不可使丞相受半點委屈。
其次,孔明自立說,是劉琰提出的觀點。
而除了劉琰,會不會還有其他人有這般想法?
隻是沒說出來。
莫若借劉琰之事,曉諭百僚,令大家對孔明先生放下疑慮之心。
所以,劉備的選擇是:將劉琰暫置死獄,細數其狀,而待諸葛軍師得歸,由諸葛軍師處理。
劉備了解諸葛亮,斷不會將其殺之。
而會請求我放他一命。
彼時,當顯孔明先生寬仁厚德,氣量恢弘,非奸佞之輩,眾人自當對其心悅誠服。
我亦於眾人麵前,顯信其誌。
經此一事,必歪風大減。
若再有疑諸葛軍師懷自立之心者,無需其自辯,我當親誅之。
思至此,劉備將自己的想法說與阿鬥。
阿鬥沉思過後,亦讚同此言:“還是父親思慮周詳,既還相父清白,又為相父博取名德,乃善計也。”
劉備頷首道:“然劉琰辱沒皇威之事,亦須戒備。我當勸誡三位夫人,日後勿令大臣妻眷入宮,以杜流言。”
阿鬥搖頭道:“父王,此非三位母妃之事,乃兒臣第四位主母所為也。”
劉備一怔:“還……還有第四位主母?”
阿鬥點點頭,腦海中又回憶起前世之事,神色間也增添許多溫存。
自父親故去後,相父連年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