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輕謀士,正是曹衝。
他聽聞前線戰況,當即阻止夏侯惇襲擊劉備的糧草大營。
夏侯惇雖未將曹衝的看法全然放在心上,但念及他畢竟是曹操之子,麵上仍存幾分體恤與敬重。
“賢侄無需擔憂。”
夏侯惇開口寬慰,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劉備糧營距老夫城池甚近,且我已籌備周全。若今夜乘夜出城突襲,此戰勝算極大。”
曹衝聞言,眉頭微蹙,語氣卻多了幾分急切:“叔父難道未曾看出?他將糧營設在此處,本就是故意誘我軍前去攻打的圈套啊!”
“知道,所以老夫才選擇趁夜而攻。”
“那叔父身為一軍之主,也不能親自去啊!”
夏侯惇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我軍將寡,未有能擔此重責之人。”
聞此言,曹衝一抱拳:“叔父若執意要去,侄兒倒可舉薦一人,替叔父前往。”
“何人?”
“揚武將軍,王忠!”
“他……”
夏侯惇撫髯頷首,隻因王忠雖在他麾下,確是其極不信任之人。
原來,王忠本是司隸扶風郡人,當時饑荒肆虐。
王忠因饑乏噉人吃人),存名不善。
後來他隨眾南下武關,途中遇到為荊州牧劉表招納北方流民的婁圭。
王忠不願歸順婁圭,便率領一部分人反擊婁圭,奪取了他的兵馬,反投曹操。
沒錯,他是能擊敗婁圭的人。
曹操唯才是舉,乃重用於他。
勸曹丕為魏王,他名位靠前,乃是曹丕的鐵杆支持者。
【注:曹丕勸進表,他排第七位,曹丕卻有點小肚雞腸,用骷髏羞辱他食人的經曆。裴鬆之注引魏略:五官將知忠嘗噉人,因從駕出行,令俳取頉間髑髏係著忠馬鞍,以為歡笑。】
夏侯惇不太願相信於他。
但若讓他試探一下劉備夜間城防,倒也未嘗不可。
於是,乃命王忠帶兩千兵馬夜襲劉備的峙糧營。
王忠領命而去。
夜至三更,月色被濃雲掩去大半,武關城外一片漆黑。
王忠身披玄甲,率兩千步騎銜枚疾走,悄然出城。
行至距劉備糧營半裡處,未見半個敵兵,王忠抬手示意全軍停下。
借著微弱星光,他瞥見糧營外竟無半分崗哨,營中燈火稀疏,隻幾處帳篷透著昏黃光亮,連巡夜的腳步聲都聽不到。
“果然是疏漏之陣。”王忠冷笑一聲,卻未多想,如此疏漏之陣,夏侯惇緣何將立功的機會賞給了他?
“放火,毀營!”
他揮刀指向營門,身後將士如潮水般湧去。
先鋒卒剛踏過營前的淺溝,腳下突然傳來“哢嚓”脆響,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慘叫。
溝中竟埋滿削尖的木刺,前排士兵猝不及防,腳掌被刺穿,倒在地上痛呼不止。
再看近在咫尺的糧草大營,竟隔著數丈布滿利刺的鴻溝。
“有陷阱!”
王忠驚喝,剛要下令撤退,營中突然亮起數十支火把,照得夜空通紅。
營牆上瞬間站滿弓箭手,箭雨如飛蝗般射來,魏軍士兵紛紛中箭倒地。
更可怕的是,糧營兩側突然衝出兩隊騎兵,左側為首的老將身披紅袍,手提大刀,正是黃忠;
右側為首亦是一紅袍老將,一手持長劍,一手持令旗。
麾下帶數百名弓手,正是嚴顏。
“魏將小兒!中我家軍師之計也!”
黃忠聲如洪鐘,拍馬挺刀直撲王忠。
王忠慌忙提刀相迎,兩刀相撞,他隻覺手臂發麻,虎口震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