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卑鐵騎為夏侯惇所脅,積怨久蘊,如弦上之矢蓄勢待發。
今奉魏王軍令,出師之由充分。
遂儘釋積怨,呼嘯而出。
夏侯德趁夜安睡,乍聞喊殺震天,猛然驚醒。
先前之懈怠轉瞬為驚惶吞噬,他速著戰甲,踉蹌登觀陣台,赫然見敵軍已破穀而入。
身為主帥,敵軍近至竟渾然未覺!
夏侯德覺得自己活到頭了。
當即揮劍高呼:“敵軍突襲!弓弩手就位,列陣迎敵!”
然將士們因主帥連日疏懈,軍心早已不聚。
鮮卑鐵騎如餓狼逐鹿,彎刀映寒芒,衝破疏落箭雨,直貫魏軍大陣。
魏軍原居高設伏之利,已然蕩然無存。
夏侯德倉促應敵,咬牙親率親兵反擊,倚山道狹隘之勢,急令滾石檑木傾瀉而下,暫遏敵軍鋒芒。
鮮卑前鋒猝不及防,人馬墜澗者不可勝數,軻比能麾下大將骨進亦被滾石砸傷,一時攻勢稍緩。
然籌備倉促,後續滾石未能接連而至,鮮卑軍勢浩大不能相阻。
軻比能怒喝催軍,數萬鐵騎輪番猛攻,如怒潮漫過山道。
魏軍伏兵雖然寡弱,但若依仗地形,仍可死阻鮮卑大軍。
隻要夏侯惇得信,回軍反擊,完全可以逼阻鮮卑軍於關外。
可因夏侯德督戰不力,使得伏兵優勢沒能徹底發揮出來。
經首輪血戰已折損過半,防線漸成強弩之末。
夏侯德左臂為流矢貫穿,鮮血透甲,兀自提刀死戰。
卻見身旁親兵次第倒下,慘叫聲與兵刃交擊聲震徹山穀。
抬眼望穀,月光下,漫山遍野儘是鮮卑鐵騎,他終是心頭生怯,欲拚死突圍,卻遭軻比能大軍反圍,死在了亂軍之中。
武關東道防線,遂告崩潰。
與此同時,夏侯惇督三軍,樂進正率先鋒隊猛攻劉備大營。
法正早有防備,營前設鹿角防線,弓弩齊射,魏軍攻勢頓挫。
夏侯惇本為佯攻,見狀更無戀戰之心,唯虛張聲勢督戰,明察漢軍動向,暗窺後路安危。
忽聞後路喊殺震天,煙塵蔽日,一斥候踉蹌奔至,高聲疾呼:“將軍!大事不好!軻比能率鮮卑大軍繞道斷我後路,主營已被攻破!”
“夏侯德在何處?”
斥候悲痛道:“將軍已亡於亂軍之中。”
“什麼??”
夏侯惇聞言驚怒交迸,掌中令旗幾欲脫手!
他竟未料,曹衝所言一語成讖。
魏王竟真放任胡騎入境,更暗藏殺心,欲置他於死地!
比起腹背受敵的絕境,這份來自大魏王廷的涼薄與絕情,更讓他心頭哀痛如焚。
“子桓,孤……是你的叔父啊!”
夏侯惇單目齜裂,咬牙切齒,顫抖的嘴唇似欲噴出火來。
此時此刻,夏侯惇大軍後路已斷,前有劉備堅營。
魏軍瞬時軍心潰散,將士儘皆麵露惶恐。
夏侯惇按捺住翻湧的氣血與悲愴,環眸掃過亂勢,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