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種看起來很有話題度的問題。
謝無爭依舊是老樣子,淡聲道:“如果你了解電子競技,或者說,如果你了解ys.a這支隊伍,你就應該知道,這個詞是對他們最大的侮辱。”
那個男記者並沒有因為謝無爭的冷淡而感到尷尬,相反,他笑的開心。
他不需要謝無爭真的回答“會不會手下留情”,也不需要謝無爭去剖析什麼競技精神,他需要的,僅僅是謝無爭在這個問題上表現出的態度,以及那個甚至有些刺耳的詞,侮辱。
這就夠了。
有了這個詞,明天的頭條就有著落了。
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腦子裡已經自動生成了好幾個爆款標題:irror怒斥內戰傳聞:侮辱!》
《同門操戈在即,ys指揮直言不會對二隊留情!》irror放話:實力說話!》
至於謝無爭後麵那句關於“了解ys.a這支隊伍”的解釋?誰在乎呢。
觀眾沒耐心看那麼長的長篇大論,他們隻想要情緒,想要對立,想要看到昔日的隊友在賽場上反目成仇,想要看到“清理門戶”或者“以下克上”的戲碼。
學新聞學的,要的就是這個。
事實是素材,情緒是佐料,剪輯是刀工,最後端上桌的,才是他們想要給大眾看的那盤菜。irror選手的回答。”男記者心滿意足地收起錄音筆,甚至還禮貌地對著謝無爭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職業而標準,“也祝願ys在明天的決賽中能有精彩的表現。”
謝無爭看著他,眼神平靜,他當然知道這個記者在想什麼,也知道明天的新聞會寫成什麼樣。
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久,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種把戲他見得太多了。
但他不在乎。
隻要這把火不燒到林鋒身上,不燒到隊友身上,至於外界怎麼評價他這個“冷酷無情”的指揮,無所謂。
“還有問題嗎?”謝無爭站起身,理了理隊服的下擺,“如果沒有的話,我的隊友還在等我吃飯。”
主持人趕緊出來打圓場:“好的好的,今天的采訪就到這裡,辛苦irror選手了,快去休息吧。”
謝無爭點點頭走出了采訪間。
門在他身後關上。
謝無爭長出了一口氣,覺得肺裡的濁氣終於散了一些。
走到休息室門口,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裡麵傳來東明的大嗓門:“......我就說那個記者沒安好心!你看他那個眼神,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是想搞個大新聞!!!要是換了我,直接把話筒塞他嘴裡!”
“行了,你少說兩句吧。”是王勇的聲音,“人家那是工作。再說了,咱們贏了比賽,這就是最大的熱度,讓他們寫去吧,隻要不造謠,愛怎麼寫怎麼寫。”
“那也不能亂寫啊!”東明還是不服氣,“萬一他們寫咱們欺負二隊怎麼辦?天地良心,二隊那幫小子現在一個個比猴都精,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那你明天就好好打,彆被二隊那幫猴給耍了。”林鋒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點慵懶的嘲諷。
謝無爭推門進去。
屋裡的人都看了過來。
林鋒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袋剛拆開的薯片,看到謝無爭進來,他把薯片袋子往旁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了起來。
“完了?”他問。
“嗯。”謝無爭走過去,自然地拿起那包被遺棄的薯片,看了一眼口味,黃瓜味的,還行,“怎麼又吃這個?不是說餓了嗎?”
“墊墊肚子。”林鋒理直氣壯,“等你半天了。”
“又問什麼弱智問題了?”林鋒上下打量了謝無爭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沒什麼。”謝無爭笑了笑,“就是問了問咱們對二隊的看法。”
“還能有什麼看法?”東明湊過來,一臉八卦,“是不是問我們會不會放水?我就知道!這幫記者腦子裡除了這種陰謀論就沒彆的了!他們也不想想,這是決賽!決賽哎!放水?”
“走了。”謝無爭沒接他的話茬,把薯片袋子封好口,塞回林鋒手裡,然後拿起自己的外設包,“吃飯去。”
“好耶!”東明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我要吃龍蝦!那種臉盆大的龍蝦!”
一行人收拾東西,浩浩蕩蕩地往外走。
王勇走在最後,經過謝無爭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剛才那記者,沒難為你吧?”
“沒事。”謝無爭搖搖頭。
“那就好。”王勇歎了口氣,“明天這場內戰,不好打啊。這幫媒體,就等著咱們出錯呢。”
“教練。”謝無爭停下腳步,看著王勇那張寫滿滄桑的臉,“我們是職業選手。”
王勇愣了一下。
“職業選手,隻負責贏。”謝無爭說,“其他的,交給公關部去頭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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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看著他,突然笑了,那是一種欣慰的笑:“行,你小子,比林鋒那混球強多了。”
走在前麵的林鋒仿佛背後長了耳朵,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你說壞話能不能小點聲?我都聽見了!”
“聽見怎麼了?聽見也是實話!”王勇笑罵,“走快點!磨磨蹭蹭的像什麼樣子,二隊那邊估計早就在車上等著了。讓人家等咱們,好意思嗎?”
林鋒腳下的步子也沒見快多少:“急什麼?這是去吃飯,又不是去搶飯。再說了,讓他們等等怎麼了?咱們剛拿了30,還不許讓人喘口氣?”
“你那是喘氣嗎?你那是懶!”王勇瞪眼。
林鋒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教練,您這更年期是不是提前了?剛才在休息室那嗓門大的,我都怕這車頂棚給您掀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輸了呢。”
“你。”王勇被噎得一滯,“你懂個屁!那叫氣勢!那叫提振士氣!也就是現在文明社會不能體罰了,要放以前,你這種嘴欠的早被我掛路燈上了,還能讓你在這兒跟我貧?”
“掛路燈?那您可得找個結實點的。”林鋒嘴角勾起,視線掃過路邊那些光禿禿的路燈杆,“就這幾根細胳膊細腿的,怕是掛不住我這身價。”irror慣著你!”王勇罵道,轉頭看向謝無爭,“你也是,平時少慣著他點,看看這都狂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