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爭走在兩人中間，充當著緩衝帶，笑著接話：“教練，掛路燈就算了，影響市容，這畢竟是國外，得注意國際形象。不過您可以考慮讓他明天少吃點，省得撐著了打不動，到時候輸了比賽，您再掛也不遲。”
“聽聽！聽聽！這才像句人話！”王勇指著林鋒，“學著點！”
林鋒切了一聲。
停車場裡停著黑色大巴，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窺膜，從外麵看不清裡麵的情況。
東明早就衝在最前麵了，這會兒正扒著車門往上擠，一邊擠一邊喊：“哎哎哎！讓個座！尊老愛幼懂不懂！給我們一隊的老弱病殘留個前排！”
車門打開，一股冷氣混合著皮革和淡淡汗味的味道撲麵而來。
車廂裡比預想的要安靜一些。
二隊的人確實早就到了。
ys.a剛經曆了一場鏖戰，這會兒那種劫後餘生的興奮勁兒過去之後，剩下的就是透支後的極度疲憊。
溫章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身上蓋著隊服外套，頭歪在玻璃上，已經睡熟了，他的眼底有著兩團明顯的青黑，那是長期熬夜和高壓比賽留下的痕跡。
周毅和陳浩共用一副耳機，一前一後湊在一起看手機屏幕，不知道是在看剛才的比賽回放還是在刷論壇，聲音壓得很低，偶爾發出兩聲短促的笑，又很快收住，像是怕吵醒後麵睡覺的人。
穆雪鬆坐在右邊靠窗的位置，他沒睡，但也沒玩手機，手裡轉著一瓶礦泉水，瓶身裡的水旋出一個個小小的渦流。
東明那個大嗓門一進來，車廂裡的安靜，瞬間被打破了。
“喲！都在呢？”東明像個巡視領地的山大王，大咧咧地往過道裡一站，視線掃了一圈，“怎麼一個個都蔫了吧唧的？贏了比賽不高興啊？來來來，給爺笑一個！”
周毅摘下一隻耳機，臉上是笑著的：“我們這是養精蓄銳。”
“養什麼精蓄什麼銳？明天就要被我們虐了，現在不多笑笑，明天哭都來不及。”東明嘴上沒把門，一屁股坐在周毅旁邊的空位上，把人家擠得往裡縮了縮。
“誰虐誰還不一定呢。”spe從後排探出頭來。
“訓練賽那是我們讓著你們！怕打擊你們自信心！”東明立馬反駁。
林鋒上了車，沒理會東明那邊的吵鬨，徑直往後走，目光在車廂裡掃了一圈，落在了穆雪鬆身上時，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他揚了揚下巴，算是個招呼，腳步不停，走到了最後排那個空著的角落坐下。
謝無爭跟在他身後，經過穆雪鬆身邊時，停了一下：“打得不錯。”
大巴車緩緩啟動。
東明在前排顯然是閒不住的，他那股子興奮勁兒還沒過，趴在椅背上跟spe吹牛逼：
“我跟你說，今天那最後一把，我要不是為了給隊長讓人頭，那個五殺絕對是我的。當時那個raptor，臉都綠了，我看他那臟辮都要氣得豎起來了！”
spe是個老實孩子，或者說，是個太懂怎麼配合東明演出的捧哏，他一臉真誠：“嗯，厲害。”
“好說好說！”東明大手一揮，“明天我要是殺你，肯定用最溫柔的姿勢，絕對不打臉。”
“你那張嘴要是能像你的槍一樣準就好了。”林鋒的聲音從後排涼涼地飄過去，“閉嘴歇會兒。”
東明縮了縮脖子，回頭做了個鬼臉，聲音壓低了點，繼續跟spe嘀咕。
大巴車停穩。
東明第一個跳下車，站在路邊對著那個餐廳指指點點，活像個帶著旅遊團來打卡的黑導遊，嘴裡還念叨著剛才在網上查到的攻略，什麼“必吃榜第一”、“雖然貴但那是我的缺點不是它的缺點”之類的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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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爭跟在隊伍最後，林鋒走在他前麵，步子邁得有些慢，顯然是餓過了勁兒，那股子懶勁兒又上來了。
餐廳裡人聲鼎沸。
服務員領著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穿過擁擠的大堂，來到預定好的長桌區域。
桌子拚得很長，鋪著潔白的桌布，上麵已經擺好了餐前麵包。
大家落座的時候是一陣亂哄哄的椅子摩擦聲。
東明搶了個靠窗的位置，招呼著spe和陳浩坐過去，說是那個位置光線好，適合拍食物遺照發朋友圈，穆雪鬆默默地選了個角落，離東明不遠不近，正好隔著兩個人。
王勇這會兒但精神頭還足，拿著菜單跟服務員比劃著，雖然語言不通，但手勢倒是國際通用。
“這兒。”林鋒拉開身邊的椅子，看了一眼還站著的謝無爭。
謝無爭坐下，順手把林鋒麵前那個帶冰塊的水杯換成了常溫的：“少喝點冰的，胃剛好點。”
林鋒嘖了一聲，但沒反駁，乖乖端起溫水抿了一口。
菜上得很快，大概是因為東明在車上就提前預訂了那個所謂的“至尊海鮮拚盤”。
當那個直徑快趕上卡車輪胎的大盤子被兩個服務員合力端上來的時候，全桌人都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臥槽”的驚歎聲。
“開動開動！彆客氣啊！”東明拿起手機一通狂拍，閃光燈晃得對麵正在剝蝦的韓遊直眯眼，“這可是咱們明天的能量來源！吃窮老板！”
“老板又不在這兒，你喊給誰聽。”衛星拿過那個用來夾蟹鉗的工具，哢嚓一聲夾斷了一根蟹腿。
“精神上！精神上懂不懂！”東明抓起一隻龍蝦，直接上手掰，“這叫遠程施法，讓老板感受到我們的熱情！”
謝無爭剝的海鮮全都放進了林鋒盤子裡。
林鋒吃的心安理得，偶爾良心發現，也會叉起一塊自己覺得味道不錯的扇貝肉，喂到謝無爭嘴邊。
謝無爭就著他的手吃了，也不嫌棄那是他咬過一口的。
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裡，那是相當的刺眼。
“哎哎哎，注意點影響啊。”東明一邊跟蟹鉗搏鬥，一邊指了指這邊，“這兒還有未成年呢，彆教壞小朋友。”
“誰是未成年？”林鋒頭也不抬，把一塊檸檬擠在剛剝好的生蠔上，“你嗎？”
就在這時，小張拿著手機從外麵進來了，神色有點匆忙，繞過半個桌子，來到謝無爭身後：“irror，跟你說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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