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尾巴總是過得格外快。
回程的飛機上,林鋒沒有睡覺,而是戴著耳機,靠在謝無爭肩膀上,手裡拿著平板看電影。
“這男主是不是傻?”林鋒指著屏幕,“這時候就該直接親上去,磨磨唧唧的。”
謝無爭正在剝橘子,聞言把一瓣橘子肉塞進他嘴裡:“人家那是含蓄。”
“含蓄能當飯吃?”林鋒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說,“要是我,早就......”
“早就什麼?”謝無爭側頭看他,眼裡帶著笑。
林鋒頓了一下,把嘴裡的橘子咽下去,湊到謝無爭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個字。
謝無爭剛剝好的一瓣橘子差點掉地上,無奈地看了林鋒一眼,耳根有點紅:“公共場合,注意影響。”
林鋒得意地勾起嘴角,重新靠回他肩膀上,心情頗好地哼起了歌。
回到基地的時候正是下午兩點。
春日的陽光很好,透過基地大門的玻璃灑進來,照得大廳裡的綠植油光發亮。
“回來了。”保安大叔笑嗬嗬地給他們開門,“玩得怎麼樣?”
“還行。”謝無爭把兩盒特產放在前台,“叔,給您的。”
“哎喲,太客氣了。”大叔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鋒拖著行李箱,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大廳:“怎麼這麼安靜?人呢?”
平時這個點,基地裡應該是最熱鬨的時候。
但今天,安靜得有點詭異。
“可能都在補覺?”謝無爭推測,“畢竟剛放完假。”
“去看看。”林鋒把行李箱往電梯口一扔,徑直走向訓練室。
訓練室的門虛掩著,裡麵沒有開大燈,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
謝無爭推開門。
一股混合著泡麵味、咖啡味、紅牛的味兒撲麵而來。
林鋒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捂住鼻子:“生化武器泄露?”
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後,兩人終於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那一刻,他們仿佛誤入了《行屍走肉》的拍攝現場。
東明癱在電競椅上,腦袋向後仰著,嘴巴微張,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手裡還機械地握著鼠標,時不時抽搐一下點擊左鍵,頭發亂得像雞窩,眼下的黑眼圈濃重得堪比國寶,嘴裡還在喃喃自語:“還差三個小時......三個小時......”
衛星趴在桌子上,臉壓在鍵盤上,屏幕上顯示著遊戲結算界麵,他似乎已經睡著了,但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抽動。
韓遊稍微好一點,但他麵前擺著一排空的紅牛罐子,整個人處於一種亢奮過度的遊離狀態,眼珠子瞪得溜圓,嘴裡念念有詞:“我可以......我還能打......”
整個訓練室裡,彌漫著一種“活人微死”的絕望氣息。
“這......”謝無爭站在門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林鋒走到牆邊,啪的一聲打開了大燈。
刺眼的白光瞬間灑滿房間。
“啊——!”
“瞎了瞎了!”
“誰開的燈!謀殺啊!”
訓練室裡響起一片哀嚎。
東明捂著眼睛,從指縫裡看過來,當他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先是愣了一秒,然後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irror!林兒!你們終於回來了!救命啊!”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住謝無爭的大腿,那架勢,比見了他親爹還親:“帶我走吧!去哪都行!隻要不直播!”
謝無爭被他這一撲弄得有點懵:“怎麼回事?你們這是被綁架了?”
“比綁架還慘!”東明一把鼻涕一把淚,“平台那個該死的合同!快訓練了!時長不夠啊!每個人都欠了三四十個小時!這三天我們除了上廁所,屁股就沒離開過這把椅子!”
“三四十個小時?”林鋒挑眉,“你們前幾天都乾嘛去了?”
“玩啊!”衛星從鍵盤上抬起頭,臉上印著一排紅色的鍵帽印,“那時候光顧著玩了,誰還記得直播這回事啊!”
“自作孽。”林鋒無情地點評,走到自己的機位前,看了看桌子上那一層薄薄的灰,“讓讓,擋道了。”
東明鬆開謝無爭的大腿,癱回地上:“你們呢?你們不欠時長嗎?”
“不欠。”謝無爭把他拉起來,“我們回去以後播得勤。”
“這不公平!”東明哀嚎,“這就是學霸和學渣的區彆嗎?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小張這時候拿著外賣走了進來,看到這場麵,習以為常地歎了口氣:“行了,彆嚎了。飯來了,吃完繼續播,今晚十二點前必須播完,不然扣錢。”
“扣錢”這兩個字像是有某種魔力。
原本癱在地上的眾人瞬間垂死病中驚坐起。
“飯!我要吃飯!”
“給我留個雞腿!”
“我要喝可樂!冰的!”
訓練室裡瞬間恢複了一點生氣,雖然這生氣裡帶著點回光返照的意味。
謝無爭和林鋒沒參與這場搶食大戰,兩人退出了訓練室,把門關上,隔絕了裡麵的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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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鋒轉身往電梯走:“回去收拾東西,這味兒太衝了,我都快不認識‘香’字怎麼寫了。”
回到宿舍。
謝無爭推開門,一股清新的檸檬香薰味撲麵而來,那是走之前林鋒特意放的。
“還是這裡舒服。”林鋒把自己扔進那張熟悉的大床裡,滾了一圈。
謝無爭把行李箱放好,開始往外拿東西:“先把臟衣服拿下來,送去洗衣房。”
“放那兒吧,一會兒我去。”林鋒趴在床上,看著謝無爭忙碌的背影。
謝無爭把特產分門彆類地放好,又把林鋒的護膚品擺回桌子上,動作熟練而自然。
“謝無爭。”林鋒叫了他一聲。
“嗯?”謝無爭回頭。
“過來。”
謝無爭走過去,站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