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穆卿被他問得一噎,硬著頭皮說:“昨晚是昨晚,今天我要再揍一頓,識相的,就讓你的保鏢彆動手,你乖乖蹲在那裡讓我揍,還能少受點皮肉之苦。我揍夠了,就會放了你。”
“你放心,隻要你們不反抗,就隻有我一個人動手,要是不聽話的話,哼哼……”
顏穆卿“哼”得彆有深意,一副你懂的表情。
段邵陽也知道,隻要不還手,己方能夠全身而退的道理。
可是讓他就這麼乖乖等著挨揍不還手,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他段邵陽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從前他與裴硯琛他們在戰場上廝殺的時候,也是以一敵百的存在。
什麼時候他就淪落到被人摁著打的地步了?
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就在他悲從中來,心裡一片淒涼的時候,他的那幾個保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對方的人製服。
顏穆卿的手腕捏得哢吧哢吧響,嘴裡也在“嘿嘿”地笑,要多邪惡有多邪惡。
她沒給段邵陽再多糾結的機會,身影一閃就衝了上去,抬手就朝著他那本就腫得老高的臉頰補了一拳。
“嗷——!”
段邵陽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得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捂著臉頰蹲在了地上,眼淚瞬間就飆了出來。
那疼痛感比昨晚翻了倍,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往肉裡紮,又麻又脹,連帶著半邊腦袋都嗡嗡作響。
“顏穆卿你個瘋婆子!你他媽下手輕點!”
他仰著哭喪的臉,眼眶通紅,鼻涕都快流到嘴裡了,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不可一世的風流公子的模樣。
顏穆卿才不管他哭得有多狼狽,揍爽了再說。
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把他踹得往前撲了個狗啃泥,地上的碎石子蹭破了段邵陽的手掌和膝蓋,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輕點?你對蕭念下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輕點?”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冷得像冰,腳下還不忘碾了碾他的小腿。
“疼疼疼!我的腿!要斷了!”
段邵陽疼得渾身發抖,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嘴裡鬼哭狼嚎個不停:“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顏穆卿你饒了我吧!”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哪裡還敢有半分反抗的心思。
之前那點想伺機報複的念頭,早就被這陣劇痛衝刷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求生的本能。
顏穆卿卻沒打算停手,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頭發,迫使他仰起頭。
她的眼神裡滿是嘲諷,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他另一邊臉上:“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這一巴掌力道極重,段邵陽的臉頰瞬間又腫了一圈,嘴角都被打破了,滲出血絲來。
“嗚嗚嗚……我真的錯了,我會給蕭念道歉,我會補償她,我把搶她的代言都還回去,你彆打了行不行?”
段邵陽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聲音都哭啞了,一邊哭一邊討饒,姿態放得極低。
可顏穆卿根本不吃他這一套,鬆開揪著他頭發的手,反手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哢嚓”一聲輕響,段邵陽感覺自己的肩膀像是要脫臼了一樣,疼得他差點背過氣去,喊叫聲都變得斷斷續續:“啊……肩膀……我的肩膀……救命啊!有沒有人來救救我!”
他的喊叫聲在空曠的小巷裡回蕩,卻根本沒人應答。
那些被製服的保鏢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家老板被揍,一個個急得滿頭大汗,卻被對方死死按住,連動都動不了。
顏穆卿越打越起勁,專挑那些疼卻不致命的地方下手,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十足的力道。
段邵陽從最開始的討饒,到後來的哭喊,最後聲音都變得微弱了,隻能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服不服?”顏穆卿最後一腳踹在他的腰上,居高臨下地問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段邵陽趴在地上,氣息奄奄,聽到這話,連忙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點頭:“服……我服了……再也不敢了……”
他現在隻希望顏穆卿能快點打夠,放他一條生路。
顏穆卿看著他這副慘不忍睹的模樣,這才停下了動作,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要是再敢對蕭念動半分歪心思,下次就不是挨頓揍這麼簡單了。”
沒一會,巷子裡的人走了個乾淨。
裴硯琛從陰影處走出來,望著段邵陽和顏穆卿已經消失不見的車尾氣,沒什麼表情地搖了搖頭,似乎他剛剛隻是觀看了一出沒什麼演技含量的小鬨劇。
既看不出他對發小段邵陽的同情,也看不出他對半生不熟顏穆卿的厭惡。
是什麼呢?
唯“淡漠”二字來形容,最是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