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內侍來報,說朱元璋在禦書房召他。
朱標歎了口氣,起身整了整冠帶:“罷了,先去見父皇。散心的事,往後再說吧。”
常氏送他到門口,輕聲道:“殿下彆急,等過了這陣子秋收,說不定父皇會準您去京郊莊子上歇幾日呢。”
朱標腳步頓了頓,回頭笑了:“借你吉言。”
轉身大步離去時,嘴角還帶著點盼頭——哪怕隻是京郊,能離這些奏折遠些,也好啊。
東宮內室,燭火搖曳,映得呂氏臉上幾分陰鷙。
她端坐在繡榻上,指尖撚著一方絲帕,聲音壓得極低:“韓月,你也聽見了,那朱雄英要去遼東,這可是天賜的良機。”
韓月一襲素白長衫,袖口繡著暗紫色蓮花紋樣,她微微垂眸:“側妃的意思是,在路上動手?”
“不然呢?”呂氏冷笑一聲,“朱雄英那小子自出生起就占著嫡長孫的名分,如今又得陛下看重,再讓他順順利利從遼東回來,往後這東宮,還有我們母子的位置嗎?”
韓月抬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側妃放心,白蓮教在遼東布有暗線,隻需尋個僻靜路段,偽造一場意外,神不知鬼不覺。”
“意外?”呂氏挑眉,“什麼樣的意外能讓他死得無跡可尋?”
“比如……山匪劫道。”韓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遼東山路崎嶇,偶有匪患再正常不過,到時候屍身都找不全,誰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呂氏點點頭,又有些猶豫:“可他身邊必定有護衛,聽說還帶了常遇春的親兵,不好對付。”
韓月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夜色:“護衛再多,也架不住裡應外合。我早已在他的隨行隊伍裡安插了人,到時候隻需一個信號,裡應外合,保管萬無一失。”
呂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那就依你。事成之後,我保你白蓮教在東宮的供奉加倍,往後這東宮,我說了算,少不了你的好處。”
韓月轉身,微微欠身:“側妃有此承諾,屬下必當儘心。隻是……若事後陛下追查起來……”
“追查?”呂氏嗤笑一聲,“一個小孩子罷了,死在遼東的亂匪手裡,陛下最多惋惜幾句,還能翻遍遼東不成?到時候我再在陛下麵前哭一哭,說幾句可憐話,這事也就過去了。”
她頓了頓,看向韓月:“關鍵是做得乾淨,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尤其是你們白蓮教的痕跡,絕不能露。”
韓月應道:“側妃放心,屬下辦事向來周全。隻是……常遇春的親兵不好對付,或許得請出教中長老出手。”
“需要什麼儘管開口,”呂氏立刻道,“金銀珠寶,人手兵器,我都能給你。隻要朱雄英死,一切都值。”
韓月嘴角噙著一抹詭異的笑:“側妃如此爽快,屬下定不辱使命。三日後,遼東古道,便是朱雄英的葬身之地。”
呂氏端起茶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好,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窗外,一道黑影掠過,燭火猛地晃動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常孤雛展開朱元璋的書信,目光在“雄英將赴遼東小住”幾個字上停了片刻,隨即抬手抹了把臉——皇太孫要來?
這可不是小事。他不敢耽擱,轉身就往特勤組駐地走,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叩擊聲。
“張猛!”剛進院門,常孤雛就扯著嗓子喊,“給老子滾出來!”
特勤組隊長張猛正領著隊員練擒拿,聽見吼聲立刻丟開對手,大步迎上來:“頭兒,咋了?”
這人滿臉橫肉,胳膊比常孤雛的大腿還粗,嗓門卻出奇地細,跟模樣完全不搭。
“皇太孫要來了,”常孤雛把信紙拍他胸口,“陛下的親孫子,本國公的外甥,朱雄英!三日後到遼東,你給我派一隊頂尖高手,馬上去應天接人!”
張猛眨巴著眼,細聲細氣地問:“就接個人?用得著頂尖高手?”
“你懂個屁!”常孤雛照著他胳膊就給了一拳,“那是皇太孫!金枝玉葉!路上出半點岔子,咱倆腦袋都得搬家!”
他指著演武場裡正對練的隊員,“把你最能打的十個挑出來,配最好的刀,帶足乾糧,現在就出發!日夜兼程去應天,必須在皇太孫動身前提早等著!”
張猛這才正經起來,細嗓子也繃緊了些:“明白!我這就點人!是不是……還得備點家夥?”
“廢話!”常孤雛瞪他,“火箭筒都給老子帶上——呃,彆真用,防身!主要是撐場麵,讓皇太孫瞧瞧咱遼東的排場!”
張猛憋著笑應道:“得嘞!保證讓皇太孫一路順順當當,誰敢擋路,直接轟……哦不,直接嚇跑!”
“少貧嘴,快去!”常孤雛踹了他一腳,看著張猛火急火燎點人備家夥,又轉身吩咐親兵,“把城主府打掃乾淨,再殺兩頭羊,皇太孫來了,得讓他嘗嘗咱遼東的烤全羊!”
陽光透過院牆上的藤蔓灑下來,照得常孤雛臉上的焦急裡,竟還藏著幾分期待——聽說這皇太孫聰慧得很,正好讓他瞧瞧,咱遼東可不是隻會打打殺殺,日子過得紅火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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