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苑的場地上,馬蹄聲踏得塵土飛揚。
常寧勒著韁繩,胯下黑馬正不安地刨著蹄子,他卻咧嘴一笑,側頭對身旁的朱雄英道:“殿下這騎術,比上次在遼東見時又精進了!”
朱雄英穩坐白馬上,聞言揚鞭輕抽馬背,白馬小跑起來,他回頭笑道:“你也彆賣乖,方才那箭偏了半寸,還好意思說我?”
話音未落,常寧已催馬跟上,兩人並駕齊驅,手中長弓引而不發,笑聲隨著風飄出老遠。
正鬨著,遠遠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清脆的童聲:“大哥!表哥!等等我!”
朱雄英勒住馬,回頭一看,隻見朱允熥穿著一身湖藍色騎裝,小短腿跑得飛快,身後跟著幾個氣喘籲籲的內侍。
他剛跑到近前,就扶著膝蓋直喘氣,仰著小臉喊:“聽說你們在騎射?帶我一個!我也會!”
常寧翻身下馬,彎腰揉了揉朱允熥的頭頂:“你這小不點,馬背都夠不著,還想騎射?”
朱允熥不服氣地拍開他的手:“我能!母妃給我備了小馬駒!”
正說著,就見遠處一群人簇擁著一道身影走來,正是太子妃常氏。
她穿著素色褙子,裙擺被風掃得輕輕晃動,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母親!”朱雄英和常寧齊聲喊道,連忙迎上去。
朱允熥也跟著喊了聲“母妃”,聲音甜得發膩。
常氏笑著點頭,目光掃過場地上的塵土,又看了看兩個半大的少年,無奈道:“剛換的衣裳,這才多大功夫就沾了一身灰。”
嘴上說著,眼裡卻沒半分責備,反倒對身後的侍女道:“把允熥的小馬駒牽來,讓他在邊上看著,彆靠近跑馬道。”
朱允熥一聽能牽小馬駒,頓時眉開眼笑,拉著侍女的手就往馬廄跑。
常氏這才轉向朱雄英和常寧:“騎射雖好,也得仔細著些。前幾日雄英的馬鞍不是鬆了嗎?讓內侍再檢查檢查。”
朱雄英應道:“母親放心,都檢查過了。”
常寧也道:“姑母寬心,我看著殿下呢。”
常氏這才放下心,走到場邊的涼棚下坐下,看著朱雄英縱馬揚弓,箭矢穩穩落在靶心,又看常寧不甘示弱,翻身躍馬,動作利落如雛鷹展翅,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
朱允熥騎著矮腳小馬駒在一旁轉圈,時不時拍手叫好,奶聲奶氣的聲音混著馬蹄聲,倒讓這後苑添了幾分熱鬨。
日頭漸漸升高,內侍端來涼茶,常氏讓他們歇會兒,朱雄英卻拉著常寧比試著要再射一輪,朱允熥在邊上喊加油,常氏笑著搖頭,隻覺得這滿園的喧囂,倒比宮牆內的寂靜更讓人舒心。
日頭爬到頭頂時,後苑的空地上還熱鬨著。常寧剛從馬上躍下,額角沾著薄汗,朱雄英正揚著手裡的箭靶笑他:“偏了兩指,這下服了吧?”
常寧抹了把汗,扯著嘴角道:“再來一輪,我定能贏你。”
“好啊,”朱雄英翻身上馬,馬蹄踏得地麵咚咚響,“奉陪到底!”
兩人正較勁,旁邊忽然傳來一陣噠噠的馬蹄聲,朱允熥騎著矮腳小馬駒,晃悠悠湊過來,舉著根柳條當馬鞭:“大哥!寧哥哥!等等我!我也來比!”
小家夥腳夠不著馬鐙,身子在馬背上顛得像個小陀螺,逗得眾人直笑。
常寧勒住馬,故意逗他:“你這小馬駒跑不快,輸了可彆哭鼻子。”
朱允熥把胸脯一挺:“才不哭!我騎術可好了!”
說著一甩柳條,小馬駒慢悠悠挪了兩步,他自己先笑倒在馬背上。
朱雄英看得樂了,催馬繞著他轉了半圈:“慢點,彆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