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玩就沒了時辰，從日頭偏東到日頭西斜，常寧和朱雄英比了騎射比馬術，朱允熥在旁邊時不時插科打諢，要麼舉著靶牌跑得歪歪扭扭，要麼搶了常寧的箭囊當玩具，鬨得人沒法專心比試。
常氏坐在涼棚下，看著三個半大孩子在場上瘋跑，手裡的茶換了三盞，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
內侍來問了兩回要不要傳午膳，都被她擺手攔下：“讓他們玩儘興。”
直到日頭擦著宮牆，朱允熥騎著小馬駒打了個哈欠，腦袋一點一點的，才算是歇了。
常寧把他從馬背上抱下來，小家夥往他懷裡一縮，直接睡熟了。
朱雄英也鬆了韁繩，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笑著說：“這小子，玩瘋了就睡。”
常寧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不點，又看了看朱雄英，忽然笑了：“咱們也歇著吧，胳膊都快抬不動了。”
朱雄英點頭，接過他手裡的韁繩：“走，去那邊石桌歇著，我讓內侍備了涼茶。”
涼棚下的常氏見他們過來，笑著招手：“可算肯歇了？快來喝口茶解解乏。”
常寧把朱允熥遞給侍女，自己在石凳上坐下，端起涼茶一飲而儘，長長舒了口氣：“痛快！”
朱雄英也端起茶碗，看了眼他泛紅的脖頸，眼底帶著點笑意：“看你這勁頭，倒不像平日裡悶不吭聲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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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沒遇上對手，”常寧挑眉，“跟你比，才有意思。”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笑聲撞在午後的風裡，飄得老遠。
日頭爬到正空時，內侍們抬著食盒魚貫而入，紅木托盤上擺著四冷四熱，一碗冬瓜丸子湯冒著熱氣，香氣很快彌漫開來。
太子妃常氏抬手示意眾人落座，目光落在常寧身上，輕聲問道：“在京師這些日子，還習慣嗎？”
常寧正拿著筷子撥弄碗裡的米飯，聞言抬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還好，就是……不如遼東自在。”
他說著望向窗外，仿佛能透過宮牆看到遼東的草原，“在那邊騎馬能跑上大半天，不用總惦記著規矩。”
常氏聽著，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指尖拂過他額前的碎發，語氣溫和：“剛過來是這樣，過些時日就好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你父親這些年怎麼樣了？上次見他還是三年前，瞧著清瘦了些。”
提到父親，常寧臉上的拘謹淡了些，眉眼舒展了些：“父親挺好的，就是平日裡忙得很。去年秋天還帶著兵去北邊巡了一趟，回來曬得黢黑，我娘念叨了他好幾天。”
他扒了口飯，又補充道，“不過他精神頭足得很，前陣子還寄信說，等開春了要帶我妹妹去獵麅子呢。”
常氏聽著，嘴角噙著笑意：“他呀，還是那股子拚勁。當年在戰場上就數他最敢衝，如今管著遼東的防務，怕是更閒不住了。”
她給常寧夾了塊燒肉，“你這次來京師，也多待些日子，讓他也鬆快鬆快。”
“嗯！”常寧用力點頭，碗裡的燒肉散發著香氣，他忽然覺得這宮廷的飯菜，似乎也沒那麼難適應了。
旁邊的朱雄英插了句嘴：“姑父確實厲害，上次我聽皇祖父提起，說遼東的防線多虧了姑父守著，安穩得很。”
常寧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悶頭扒了一大口飯，臉頰鼓鼓的像隻小鬆鼠。
常氏看著他這模樣，忍不住笑了，又給朱允熥夾了塊豆腐：“你也多吃點，長身體呢。”
朱允熥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應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餐桌上，給碗碟鍍上一層金邊，冬瓜丸子湯的熱氣嫋嫋升起，將這片刻的溫馨輕輕籠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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