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燭火搖曳,映得四壁昏黃,允炆屏退左右,執韓月之手,目光灼灼,直言心跡,再無半分遮掩。
韓月見狀,先前那幾分推拒之意早拋到九霄雲外,隻垂首應了,再無二話。
自那夜後,朱允炆對韓月愈發寵信,朝中諸事,乃至王府核心決斷,都願與他商議,手中權柄也毫不避諱地分與他。
韓月既得信賴,行事便少了許多阻礙,白蓮教本就借他與王權牽線,如今見他這般得勢,借著王府的扶持,行事愈發順暢,教中勢力也悄無聲息地壯大起來,暗中盤根錯節,與王府的關聯越發緊密了。
韓月侍寢時,常在朱允炆枕邊低語,勸他趁早收攏地方兵權,又說白蓮教武裝需再擴充,方能穩固根基。
話鋒一轉,又獻策構陷藍玉麾下核心部將,稱此輩手握兵權,若不早除,恐成後患,可借此削弱藍玉勢力。
朱允炆聽得多了,心中漸漸起了波瀾,對韓月的話愈發信服,竟無一句不從,儘數依計而行。
那藍玉麾下諸將,尚不知禍已臨頭,隻待韓月之計一一施展,便要落入圈套了。
朱允炆依著韓月的計策,借著王府的職權,不動聲色便架空了藍玉手裡的部分兵權。
跟著,又接二連三處置了藍玉麾下好幾名心腹,或貶或斥,手段利落。
藍玉本是沙場老將,何等機警,幾番變動下來,早瞧出端倪,心知這背後定是韓月在攛掇。
可他雖滿腔怒火,卻拿不出實打實的憑據去彈劾——韓月行事向來隱蔽,話都隻在朱允炆耳邊說,手腳做在暗處。
沒了心腹相助,兵權又被削去幾分,藍玉在軍政兩途上愈發束手束腳,想調兵、想議事,處處都受牽製。
往日裡橫刀立馬的威風蕩然無存,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步落入被動,竟無半分還手之力。
呂氏在府中冷眼旁觀,見藍玉在高麗與朱允炆僵持不下,兩軍對壘竟無半分退讓之意,更兼藍玉手握邊防兵權,駐守要害之地,尋常手段難以製衡,心中便起了計較。
她深知藍玉一日不除,便是朱允炆掌權路上的大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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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喚來心腹,密令聯絡江南一帶的派係官員,許以好處,隻教他們聯名上奏,彈劾藍玉在高麗調度失當、擁兵自重。
那些江南官員本就與藍玉有隙,得了呂氏示意,自然順水推舟。
不多時,彈劾的奏章便如雪片般遞往朝中,句句直指藍玉專權,力主將其調離高麗,削去兵權另行安置。
呂氏坐在窗下,聽著手下回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隻待藍玉被調離那龍盤虎踞的邊防要地,沒了兵權傍身,朱允炆掃清障礙,便指日可待了。
呂氏與江南官員暗中勾連,定下毒計。
一麵差人聯絡高麗境內的富商,許以重利,教他們捏詞寫狀,哭訴藍玉治邊無方,苛捐雜稅害得商旅難行;一麵又讓白蓮教徒在民間煽風點火,偽造民怨,隻說藍玉橫征暴斂,百姓早已怨聲載道。
轉頭又將藍玉在高麗的軍政決策一一歪曲——本是協同藩王調度糧草,卻被說成“獨斷專行,不把藩王放在眼裡”;本是加固邊防抵禦外敵,反被誣作“擁兵自重,意圖架空藩王”。
為坐實罪名,他們更找來一批江南鄉紳,或威逼或利誘,逼著在偽造的訴狀上聯名畫押,字字句句都往藍玉身上潑臟水。
那些訴狀瞧著密密麻麻簽滿了名字,實則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卻被他們當作鐵證,隻待時機一到,便要擲出去,將藍玉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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