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按兵不動,隻讓探馬遠遠盯著韃靼王帳,專等蓋州的進一步號令。
捕魚兒海的風裡,一時都帶著刀槍的寒意。
蓋州帥府內,常孤雛將一疊油紙情報往案上一攤,對剛到的遼王朱植道:“王爺且看這個。”
朱植是太祖第十子,封地在遼東,素與朝廷一心。
見常孤雛麵色凝重,他拿起情報,逐張翻看。
初時還平靜,越往後看,眉頭擰得越緊,到後來,手竟微微發顫。
“這……這是真的?”朱植抬起頭,聲音都變了調,“四哥他……他竟與韃靼勾連,私備兵甲,難不成真要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常孤雛沉聲道:“特勤組在北平盯了月餘,探得的消息句句屬實。燕王府夜運軍械,城外營地日夜操練,連韃靼的信使都進了府。種種跡象,已再明白不過。”
朱植猛地站起身,踱了幾步,又猛地停下:“四哥素有聲望,怎麼會走這條路?父皇尚在,他就敢如此妄為?”他想起往日兄弟情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王爺,”常孤雛道,“燕王麾下謀士姚廣孝,向來不安分。依屬下看,怕是有人在背後攛掇。且如今朝中法度日嚴,諸王多有忌憚,燕王此舉,或有他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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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植一拳砸在案上,案上茶碗都震得跳了跳:“盤算?他可知這是滅族的罪過!父皇若知曉,豈能容他?”
他頓了頓,看向常孤雛,“孤雛,你打算如何?”
“屬下已令常茂率騎兵出捕魚兒海,先威懾韃靼,斷他臂膀。”常孤雛道,“隻是北平那邊,需得奏報朝廷。但此事重大,還需王爺拿個主意。”
朱植定了定神,沉聲道:“此事關乎國本,斷不能瞞。你即刻整理情報,孤親自寫本,連同這些證據,快馬送往應天,呈給父皇。”
他眼神變得銳利,“四哥若真執迷不悟,莫怪做兄弟的不念舊情!”
帳內一時靜了,隻有窗外的風聲穿過廊簷,似在訴說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朱植望著案上的情報,臉色陰晴不定,顯然心中正經曆著劇烈的掙紮。
常孤雛見朱植動了急火,起身勸道:“王爺莫急。眼下便是將本章遞上去,怕也難成氣候。”
朱植回頭道:“怎地不成?這些情報條條是實,難道還壓不住他?”
“王爺有所不知,”常孤雛走到案前,指著那些油紙道,“朝中燕王黨羽不少,且多在要害處。這些情報看著確鑿,終究是探聽來的,沒個實打實的憑據——譬如兵甲庫房的鑰匙、與韃靼往來的書信,單憑幾句見聞,他們定會辯稱是捕風捉影。”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皇上如今最忌諸王生事,若貿然遞本,反倒顯得咱們小題大做,說不定還會疑心是遼東與北平生了嫌隙,故意挑事。”
朱植眉頭緊鎖:“那便眼睜睜看著他胡鬨?”
“非也。”常孤雛道,“常茂在捕魚兒海已穩住韃靼,斷了他一臂。咱們且再等等,讓特勤組再探,務必拿到真憑實據——最好是能抓住他與韃靼往來的信使,或是搜出他私造的甲胄。屆時人贓並獲,再連同王爺的本章送上去,縱有黨羽包庇,也難掩其罪。”
朱植沉默半晌,手指在案上敲了敲:“你說得是,是我急了。這般大事,確需沉住氣。”他拿起一張情報,又放下,“隻是夜長夢多,若他真要動手,咱們怕是……”
“王爺放心,”常孤雛道,“遼東各營已加了戒備,糧草軍械都備足了。他若敢動,咱們這邊也能即刻應對。眼下最要緊的,是莫要打草驚蛇,讓他露出更多馬腳來。”
朱植點了點頭,長歎一聲:“也罷,便依你說的,再緩些時日。隻是你得盯緊了,萬不能出岔子。”
常孤雛抱拳應道:“屬下省得。”
帳內一時無話,隻有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如同這未卜的局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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