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孝對此暴跳如雷,卻也無計可施,隻能命令炮隊繼續轟!他不信,城中的守軍是鐵打的,城中的建材是無限的!
拉鋸戰就這樣殘酷地持續了四天四夜。興慶府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隨時會傾覆,卻總能在最後關頭穩住船身。守軍的傷亡在急劇增加,彈藥糧草在飛速消耗,種彥崧本人更是數日未眠,眼眶深陷,聲音嘶啞,全憑一股意誌在支撐。但他知道,他必須撐下去,撐到援軍到來的那一刻!
二月初五,午時。
就在興慶府守軍即將到達極限,最後一段主要缺口即將被西夏軍突破的千鈞一發之際——
“嗚——嗚嗚——”
遠方的地平線上,突然傳來了低沉而雄渾的號角聲!不同於西夏軍隊的牛角號,這是大宋禁軍特有的銅號!
緊接著,一麵醒目的“種”字大纛和“劉”字將旗,出現在西夏軍側翼的山崗之上!種浩、劉光世率領的兩萬種家軍主力,經過四天謹慎而迅速的強行軍,終於如期抵達!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
“種帥來了!種帥來了!”
城頭之上,疲憊不堪的守軍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許多士兵癱倒在地,失聲痛哭,那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正準備發動最後總攻的西夏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力軍打亂了陣腳,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
“全軍聽令!”種浩一馬當先,長刀指向西夏軍側翼,“鋒矢陣!目標,敵軍炮陣!隨我——衝垮他們!”
“殺——!”
養精蓄銳已久的種家軍生力軍,如同猛虎下山,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鑿入了西夏軍的軟肋!戰場形勢,瞬間逆轉!
半個時辰後,興慶府東門。
吊橋緩緩放下,城門洞開。種彥崧在親兵的攙扶下,踉蹌著走出城門。他此刻形銷骨立,戰袍破碎,滿臉煙灰血汙,唯有一雙深陷的眼睛,在看到那個策馬疾馳而來的熟悉身影時,才煥發出一點光彩。
“大哥!”種彥崧嘶啞地喊了一聲,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種彥崇飛身下馬,一個箭步衝到種彥崧麵前,雙手緊緊抓住他幾乎站立不穩的肩膀,虎目含淚,聲音哽咽:“彥崧!賢弟!辛苦了!是大哥來晚了!讓你和弟兄們……受苦了!”他看著眼前幾乎脫形的堂弟,看著城頭城下累累的傷亡,心如刀絞。
種彥崧聽到兄長的聲音,這些天積壓的疲憊、委屈、恐懼、悲傷,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爆發出來!他再也支撐不住,猛地撲倒在種彥崧懷中,放聲痛哭,邊哭邊斷斷續續地嘶喊道:
“大哥……城……城守住了……弟兄們……都沒給種家丟人!可是……可是……力哥他……力哥他沒撐住啊!他……他渾身是傷……被抬回來……隻剩下一口氣……軍醫……軍醫拚儘全力……也沒……沒救過來……今天早上……咽氣了!嗚嗚嗚……”
“什麼?!”種彥崇如遭五雷轟頂,渾身劇震,猛地推開種彥崧,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你說什麼?種力他……他……”
種彥崧泣不成聲,隻是拚命點頭。
“啊——!”種彥崇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悲嚎,仰天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大帥!”
“大哥!”
周圍將領親兵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七手八腳地扶住他。
種力戰死的噩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剛剛因為援軍到來而稍顯振奮的軍心之上。興慶府之圍雖暫解,但種家軍,卻付出了一位核心大將隕落的慘痛代價!而城外的西夏軍,在經曆最初的混亂後,已在李仁孝的怒吼中重新整隊,並未遠遁,而是退後十裡,重新紮營,顯然並未放棄。一場更加殘酷的大戰,陰雲再次籠罩了這座飽經摧殘的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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