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士取出了樸承嗣口中的布團。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嘶喊什麼,但麵對著台下那無數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麵對著這莊嚴的法庭與確鑿的指控,他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絕望的顫抖。
“既然無話可說,那便是認罪伏法!”主審官不再看他,轉向萬民,朗聲宣判:“依《宋刑統》謀逆、大不敬、戕害無辜等條,數罪並罰,判處逆賊樸承嗣極刑——淩遲處死!夷其三族!所有附逆從犯,一體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好!”
“殺了他!”
“為我爹娘報仇!”
“為太上皇報仇!”
壓抑已久的怒吼與哭喊,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爆發出來,震動了整個金明池上空。無數人淚流滿麵,揮舞著拳頭,將心中積鬱的痛苦與仇恨儘情宣泄。
就在這怒潮之中,一個身影從主審官身後緩步走出,登上了高台前沿。他身著親王蟒袍,身姿挺拔,麵容沉靜,正是秦王陳太初。
他的出現,讓沸騰的人群奇跡般地再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位拯救了汴梁、也將帶來新政的年輕親王身上。
陳太初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無數張悲憤的麵孔,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鄉親們,同胞們。今日,逆賊伏法,是告慰太上皇在天之靈,更是告慰我汴梁無數慘死的父老兄弟、姐妹妻兒!”
“血債,必須用血來償!這是天理,是國法,也是人心所向!”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更加沉凝有力,“誅殺元凶,隻是第一步。釀成此番慘禍的根源,在於國勢不振,在於法度不彰,在於有人忘記了何為君臣綱常,何為華夷之辨!”
“故此,陛下有旨!”他從袖中取出另一卷明黃聖旨,當眾展開,高聲宣讀:
“高麗小邦,馭下不嚴,致使逆臣作亂,禍及上國,罪不可逭!著即遣使斥責高麗國王,令其割地賠款,以贖其罪!並命高麗國王,遣其嫡子入汴梁為質,以明其永世恭順之心!若敢違逆,天兵一至,定叫其宗廟傾覆!”
“倭國宵小,狼子野心,竟敢暗中資助逆賊樸承嗣,提供船隻兵甲,罪同謀逆!著即通告倭國國主,限其一月之內,將所有參與此次逆謀之倭人及其家族,縛送至登州,交由我朝處置!如有遲延不從……”陳太初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凜冽的殺意,“我大明水陸雄師,必將跨海東征,犁庭掃穴,踏平其國,以儆效尤!”
這兩道針對高麗與倭國的嚴厲通告,通過陳太初之口宣布出來,不僅是對樸承嗣個人罪行的懲罰,更是一種強大的政治宣示與外交威懾。它向所有藩屬、向天下人表明:大明雖經劫難,但鋒芒猶在,天威不可犯!任何敢於挑釁、傷害大明者,必將付出慘重代價!
“萬歲!”
“天兵東征,踏平倭國!”
“殺!殺!殺!”
民眾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所有的悲痛、憤怒,在此刻找到了一個更為宏大的宣泄口與寄托。他們不僅要看到元凶伏法,更要看到背後的勢力得到懲罰,看到國家重新展現出強大與尊嚴!
陳太初示意民眾安靜,最後說道:“今日之審判,是對過去罪惡的清算。而明日之新政,將是對未來太平的保障!陛下與本王,必將與眾卿家、與天下百姓同心協力,革除弊政,強國富民,使我大明,再無外侮內亂之憂,使我百姓,永享太平安樂之福!”
“行刑!”隨著陳太初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好的劍子手上前,將癱軟如泥的樸承嗣拖向行刑柱。
慘烈的刑罰開始了。然而,此刻的萬千民眾,卻沒有人再喧嘩。他們隻是靜靜地、目不轉睛地看著,看著那個曾經帶給他們無儘痛苦與恐懼的魔鬼,在法律與公義的名義下,接受最殘酷的製裁。許多人緊緊攥著親人的靈位,淚流滿麵,嘴唇翕動,無聲地訴說著。
高處的隔間內,皇帝趙桓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而在他身旁的陳太初,目光卻穿過薄紗,投向遠方的天際線。他知道,今日的血,是為了祭奠過去的亡靈;而明日的路,需要用新的規則與力量去開辟。旁邊那個小隔間裡,趙構已經癱倒在地,麵無人色,渾身被冷汗浸透。他看到了自己曾經盟友的下場,也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命運。
秋日的陽光,依舊明媚地照耀著汴梁城,照耀著金明池畔這場莊嚴而血腥的儀式。空氣中,複仇的快意與深刻的悲傷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個時代,隨著台上那個逆賊生命的終結,已徹底翻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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