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他這番毫無保留的真心陳述,傾城夢輕輕籲出一口氣,仿佛也將自己心頭某種莫名的緊張一並釋放了出去。
她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慣有的、清冷中帶著堅韌的神色,隻是這一次,眼底深處卻悄然暈開了一抹真切許多的溫度,不再那麼遙不可及。
她向前自然而然地走近一步。
兩人之間原本禮貌的距離被縮短,躍動的篝火光芒將他們的影子在身後拉得悠長,邊緣模糊,幾乎徹底融彙在一起,不分彼此。
“謝謝你,林晨。”
傾城夢的聲音放得很輕,如同夜風拂過樹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甸甸的真誠:“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
她略微停頓,像是在斟酌詞句,目光清澈地望向他:“我不要求你立刻改變什麼,或是必須完全敞開心扉。
我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和必須堅持的東西,那構成了現在的我們。”
她的語氣愈發柔和,但內裡蘊含的堅定卻不容動搖:“我隻希望你知道,在‘傾城明月’,你從來不隻是孤身奮戰的利刃,也完全可以成為被支持和信賴的一員。
以後,無論你我之間,是遊戲裡需要後背相托的戰友,還是現實世界中……可以彼此問候的朋友,我都希望,你不要有太多不必要的顧慮。”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繼續說道:“至少在這裡,在我麵前,你不必時時緊繃,永遠保持著最高級彆的戒備。
那樣,太累了。”
林晨微微一怔,視線落在她眼中那片前所未見的柔軟之上。
那顆仿佛被堅冰層層包裹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顆細微卻不容忽視的石子,湖麵之下,漾開了一圈連他自己都險些未曾察覺的漣漪。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並非抗拒,更像是一種緩慢的消化與接納。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真實無比的弧度,驅散了幾分常年縈繞的冷峻。
“好。”
僅僅一個字,簡短得不能再簡短,卻像蘊含著某種力量,悄然打破了一堵橫亙在兩人之間、無形卻切實存在的隔閡之牆。
傾城夢見狀,終於舒展眉眼,笑了起來。
那笑容宛如皎月突破厚重的雲層,清冷的氣質依舊,卻瞬間綻放出奪目而溫暖的光華,動人心魄。
忽然,她話鋒一轉,語氣裡摻入了幾分顯而易見的俏皮,打破了方才略顯沉重的氛圍:“那麼,小女子就在此謝過我們林副會長今晚慷慨相贈的禮物啦!
本人,甚是喜歡。”
跳躍的火光倒映在她澄澈的眼眸中,燃起兩簇靈動的、帶著狡黠意味的光彩,與她平日裡那位果決、清冷、運籌帷幄的公會會長形象,判若兩人。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林晨先是一愣,隨即幾乎是下意識地失笑搖頭。
心頭那點因坦誠對話而產生的、微妙而複雜的波瀾,似乎也被她這恰到好處的調侃衝淡了幾分,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果然,她終究還是因為那自己主動為其爭取到柄【星璿秘典法杖】才特意留下他私談的。
這個認知,不知為何,反而讓他覺得更加自然,也更符合他對於“交換”與“動機”的慣有理解。
他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看向她,順著她的話接口道:“你喜歡就好。
這份‘喜歡’的代價可不小。
隻希望下次,彆再遇到需要砸下百萬情報費才能解決的‘驚喜’了。”
“那可說不準哦。”
傾城夢唇角彎起一抹優美的弧度,語氣輕鬆寫意,帶著點遊戲人間的灑脫:“這‘零界’世界裡,風雲變幻,誰知道明天又會從哪個角落冒出些什麼牛鬼蛇神,給我們帶來新的麻煩呢。”
她話語微頓,目光再次轉向他時,已重新染上了認真的色彩,那裡麵蘊含著全然的、毫不掩飾的信任:“不過……有你在,不知為何,我總覺得,無論麵對什麼,都能安心不少。”
這句過於直白的認可與信賴,讓林晨正準備撥弄篝火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情緒悄然掠過心頭。
他下意識地移開視線,望向峽穀入口處那隱約透出的、預示著黎明將至的稀薄微光,聲音保持著慣有的低沉與平穩,仿佛隻是為了陳述一個事實:
“分內之事而已。
既然拿了工資,總得對得起這份報酬。”
他試圖將一切拉回到熟悉的、由契約和利益定義的軌道。
“隻是……報酬嗎?”
傾城夢卻輕聲追問了一句,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林晨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夜風拂過,帶來遠處不知名蟲類的低鳴。
他沒有直接回答這個有些逾越了“分內之事”邊界的問題,隻是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向了現實與秩序:“天快亮了,我們也該下線休息了。
彆忘了,今天中午還有‘沸血山穀’要打,需要保持狀態。”
“哦……”
傾城夢輕輕應了一聲,尾音拖得稍長,似乎還帶著點未儘的意味,但終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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