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記憶之墟,往西南穿越戈壁,隊伍闖入了一片彌漫著薄霧的森林。
這裡的樹木總是半隱在霧中,樹乾上纏著發光的藤蔓,葉片會隨著人的思緒變換形狀——當莉莉想著糖果時,樹葉就變成了心形;
當老馬回憶起黑風峽穀的驚險,葉片又扭曲成猙獰的爪狀。最奇特的是森林裡的聲音,明明沒人說話,卻能聽見熟悉的語調在耳邊響起,像有人在複述你心裡的念頭。
“是幻夢森林。”采藥人阿芷背著竹簍,簍裡的草藥散發著安神的香氣,“我們寨子裡的人叫它‘心鏡林’,說森林能照出人心底的念想。
可最近三個月,好多人進了森林就迷路,出來後要麼傻笑要麼哭,說看見的東西太真,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艾琳娜伸手觸碰最近的一棵古樹。樹皮濕潤,像人的皮膚,指尖剛碰到,樹身就浮現出她昨晚的夢境——平衡之樹的果實落在琉璃海,化作無數彩色的魚。“不是照念想,是‘織夢’。”
她縮回手,樹皮上的畫麵漸漸淡去,“森林的霧氣裡藏著‘夢絲’,能捕捉人的腦電波,把念頭織成幻境。但現在的夢絲太亂了,像一團纏在一起的線。”
小托姆掏出星落之野的露水,往藤蔓上灑了一點。露水順著藤蔓流淌,發光的紋路變得規整,周圍的霧氣也淡了些,樹葉不再隨意變形,而是穩定成橢圓的形狀。
“是夢絲打結了!”他指著藤蔓交彙處,那裡的夢絲纏繞成一團,像個死結,“這些結讓幻境變得混亂,人在裡麵走,就像在迷宮裡繞圈。”
阿芷卻歎了口氣:“上個月我表哥進森林找‘醒夢花’,出來後說看見過世的娘在給她縫衣服,抱著棵樹哭了半天,最後發現手裡攥著的是把枯枝。”
她指著森林深處,“那裡有片‘幻心湖’,湖水能把幻境映得跟真的一樣,好多人走到湖邊就不肯走了。”
往森林深處走,霧氣越來越濃,耳邊的聲音也變得嘈雜。有時是親人的呼喚,有時是朋友的笑聲,甚至能聽見從未見過的人在說悄悄話。
莉莉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前方:“我看見我娘了!她在摘蘑菇!”
艾琳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霧中果然有個模糊的身影,穿著莉莉母親常穿的藍布衫,正彎腰在樹下采摘。
但那身影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提線木偶,而且采摘的“蘑菇”,在艾琳娜眼裡分明是有毒的毒蠅傘。
“是幻境!”她拉住莉莉,將共鳴花的花瓣塞進她手裡,“握緊它,集中精神想你娘最常說的話!”
莉莉閉上眼睛,花瓣在她掌心發燙,耳邊母親的呼喚漸漸變得模糊,霧中的身影也像水波般晃動起來,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真的是假的……”莉莉睜開眼,眼眶紅紅的,“它連娘的聲音都學得一模一樣。”
幻心湖的湖邊,霧氣像薄紗般籠罩著水麵。湖水清澈,卻映不出天空,反而映著各式各樣的幻境:有人在湖裡釣魚,釣上來的卻是自己遺失的童年玩具;
有人對著湖麵梳頭,鏡中的自己卻在慢慢變老;最奇怪的是湖中央的倒影,那裡有座不存在的城堡,城堡門口站著個穿黑袍的人,正對著湖邊的人招手。
“是‘引夢人’的幻境。”阿芷臉色發白,“寨子裡的老人說,森林裡住著個能操控夢絲的引夢人,他會用美好的幻境引誘路人走進湖底,把人的意識困在夢裡,自己則吸收夢絲的能量。”
艾琳娜盯著湖中央的黑袍人,發現他的身影在陽光下沒有影子。她將平衡之樹的葉片扔進湖裡,葉片在水麵打轉,黑袍人的身影開始扭曲,露出底下的真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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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棵被夢絲纏滿的古樹,樹乾上刻滿了貪婪的符號,樹洞裡伸出無數根透明的絲線,連接著湖邊那些沉迷幻境的人。
“不是人,是‘貪夢樹’。”她沉聲道,“它靠吸收人的執念生長,執念越深,幻境越真。你看那些符號,是用被迷惑者的意識刻上去的。”
她讓小托姆把星落之野的露水和共鳴花的花粉混合,製成“破幻劑”,往貪夢樹的根部潑去。
藥劑接觸到樹根,貪夢樹發出刺耳的嘶鳴,纏繞的夢絲開始燃燒,樹洞裡冒出黑煙,裡麵傳來無數痛苦的呻吟,像是被囚禁的意識在掙紮。
湖中的幻境瞬間破碎,釣魚的人發現手裡握著的是根水草,梳頭的人看見鏡中隻有真實的自己,城堡和黑袍人都化作泡沫消失了。
被迷惑的人漸漸清醒,茫然地看著四周,像剛從大夢中醒來。
阿芷的表哥也在其中,他手裡還攥著那根枯枝,看見阿芷,突然紅了眼眶:“我剛才好像真的跟娘說了話,她說讓我好好活著……”
艾琳娜走到貪夢樹前,樹身的符號正在消退,露出底下原本的平衡符文。“它以前是守護森林的‘守夢樹’,”她輕聲說,
“負責篩選無害的幻境,讓疲憊的人在夢裡休息。後來吸收了太多貪婪的執念,才變成了貪夢樹。”
她將一片共鳴花的花瓣貼在符文上,樹身發出柔和的光,剩餘的夢絲重新變得溫順,像梳理過的絲線,在林間輕輕飄蕩。
幻心湖的水麵恢複了平靜,終於映出了天空的模樣,幾隻白鷺掠過湖麵,倒影清晰而真實。
森林裡的霧氣徹底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樹葉不再變換形狀,隻是隨著微風輕輕搖曳,發出自然的沙沙聲。
離開森林時,阿芷在湖邊種下了一片醒夢花。這種花的花瓣一半是白色,一半是紫色,據說能讓人在幻境中保持清醒。
“以後不會再有人被迷惑了。”她笑著說,花瓣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爍,像一顆顆清醒的眼睛。
小托姆的日誌本上,畫下了貪夢樹前後的對比,旁邊寫著:
“真實與幻境的邊界,不在眼睛裡,在心裡。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不會被虛假的美好騙走。”
他把一片醒夢花的花瓣夾進本子,花瓣在紙上留下淡淡的紫痕,像個清醒的標記。
回望幻夢森林,此刻它安靜而祥和,像個終於卸下重擔的老者。
艾琳娜知道,這裡的夢絲不會再作亂了,守夢樹會重新履行職責,讓善意的夢境成為疲憊者的慰藉,而非陷阱。
下一站會是哪裡?或許是映照真心的山穀,或許是分辨虛實的河流,又或許,是某個正在與內心執念和解的角落。
但無論去哪裡,他們都帶著幻夢森林的啟示:真正的強大不是拒絕幻境,而是在迷霧中依然能看清自己的方向,知道什麼是值得堅守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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