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麾下的天驕小隊,在接下來的數百年間,的確創造了數次以弱勝強的奇跡,成功地騷擾和破壞了大乾帝國數條次級補給線,為聯盟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但對於整個龐大的戰爭機器而言,這不過是癬疥之疾。
當大乾帝國真正將注意力從正麵的平推,轉移到這些後方的“跳蚤”身上時,一場場更加血腥、也更加絕望的圍剿,便開始了。
聯盟的希望之火,尚未燎原,便已被更加冰冷的鋼鐵洪流,無情地澆熄。
……
天闕防線,聯軍最高指揮部。
氣氛,壓抑得如同萬載玄冰。
大殿中央,那幅巨大的、囊括了整個鴻蒙界三千道域的浩瀚星圖,此刻已經變得慘不忍睹。
代表著聯盟掌控疆域的最後那片綠色光點,在經過了又一次慘烈的潰敗之後,再次被壓縮了近三分之一。如同被饑餓的巨獸啃食得隻剩下殘渣的果核,苟延殘喘。
十幾位來自各個頂級道域的幸存者、聯盟最後的決策者們,如同十幾尊被風乾的石像,靜靜地分列兩側。他們每個人都身帶傷勢,氣息萎靡,那雙曾經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死水般的沉寂與……深入骨髓的絕望。
就在一個時辰前,他們傾儘了聯盟最後的機動兵力,集結了超過五十萬的修士軍團,試圖在銀河渡口,與大乾帝國的主力艦隊進行一場決定性的會戰。
他們甚至動用了數件壓箱底的上古禁忌法寶。
然而,結果,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潰敗。
大乾帝國甚至沒有出動那些真仙級強者。
僅僅是常規的艦隊,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充滿了冰冷邏輯的完美戰術配合,便將他們那看似氣勢洶洶、實則早已是外強中乾的修士軍團,打得七零八落,幾乎全軍覆沒。
五十萬修士,活著回來的,不足三萬。
“……我們,已經沒有兵了。”
良久,一位身著殘破戰甲的將領,聲音沙啞地打破了死寂。他那張布滿了傷疤的臉上,兩行渾濁的老淚,無聲地滑落。
“數千年的廝殺,我們所有的精銳,都已折損殆儘。剩下的,隻是一些守衛各大本源祖星的老弱病殘。我們……再也組織不起任何一次像樣的反擊了。”
他的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將他們最後一點僥幸,砸得粉碎。
“難道……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嗎?”另一位宗主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掙紮與不甘,“向那些天魔……投降?”
“投降?!”脾氣火爆的雷萬鈞怒吼一聲,牽動了胸口的傷勢,劇烈地咳嗽起來,“你忘了那些被他們夷為平地的道域了嗎?你忘了那些被他們肆意屠戮的同胞了嗎?向這群畜生投降,與引頸受戮何異!”
“可不投降,又能如何?”那宗主悲聲道,“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我們最後的族人,最後的道統,都化為這片焦土之上的塵埃嗎?!”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混亂的爭吵。
隻是,這一次的爭吵,不再有往日的意氣風發,隻剩下窮途末路之下的歇斯底裡。
“夠了!”
坐在主位之上的星衍議長,發出了一聲疲憊不堪的怒喝。
這位為了聯盟支撐了數千年的老人,此刻仿佛瞬間蒼老了萬歲。他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涼。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片殘破的星圖之前,伸出乾枯的手指,指向了星圖最頂端,那片被九彩雲霧籠罩的、充滿了神秘與傳說意味的區域。
——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