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王三郎_子夜異聞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83章 王三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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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郎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他本是城外十裡鋪一個老實本分的貨郎,挑著擔子走街串巷,掙些辛苦錢。可前天傍晚,有人見他慌慌張張往城裡趕,說是要尋他那個在城裡棺材鋪當學徒的表弟,再然後,人就沒了蹤影。直到今天早上,才被早起拾糞的老漢發現,直挺挺地躺在城外亂葬崗子邊的一條臭水溝裡,渾身濕透,臉色青紫,脖子上赫然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消息傳到王三郎那間破敗的小院,他妻子張氏當場就暈死過去。鄰裡幫著草草收斂了屍首,停在堂屋中央一塊門板上。張氏哭乾了眼淚,木然地守著這口薄皮棺材,屋裡點著兩支白蠟燭,燭火被不知哪兒鑽進來的風吹得搖曳不定,在牆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更添幾分淒惶。

夜深了,幫忙的鄰裡都已散去。張氏守著孤燈,看著棺材裡丈夫那張毫無生氣的臉,悲從中來,又低聲啜泣起來。就在這時,一陣極輕微的“沙沙”聲在窗外響起,像是有人用指甲在輕輕刮擦窗紙。

張氏哭聲一滯,汗毛瞬間倒豎起來。她猛地抬頭望向那扇破舊的紙窗——外麵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但那“沙沙”聲卻更清晰了,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耐心,一下,又一下。

“誰…誰在外麵?”張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無人應答。隻有那“沙沙”聲固執地響著,仿佛帶著某種急切的訴求。

張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恐懼壓過了悲傷。她壯著膽子,哆嗦著站起身,一步步挪到窗邊。借著屋裡昏暗的燭光,她驚恐地發現,那糊著舊報紙的窗欞上,不知何時,竟凝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霜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增厚,而那“沙沙”聲,正是霜花凝結、冰晶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

更讓她魂飛魄散的是,在那層迅速蔓延的霜花上,清晰地顯現出幾個字跡,像是無形的冰冷手指一筆一劃刻出來的:

“冤!找李四!”

字跡歪歪扭扭,透著一股非人的寒意,最後一個“四”字的鉤劃得又深又長,幾乎要戳破窗紙。

“三郎…是三郎嗎?”張氏捂住嘴,眼淚洶湧而出,這一次,卻是因為這非自然的跡象所帶來的、混雜著恐懼與希望的巨大衝擊。

窗外那“沙沙”聲驟然停了。窗欞上的霜字仿佛耗儘了力氣,開始迅速融化,水痕蜿蜒流下。一陣陰冷刺骨的風猛地灌入屋內,吹得燭火瘋狂搖曳,瞬間變成了幽幽的慘綠色!

“呼——”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息,帶著徹骨的寒意,貼著張氏的耳朵掠過,凍得她渾身一激靈。隨即,風停了,綠火熄滅,屋內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窗外滲進來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棺材模糊的輪廓。

張氏癱軟在地,渾身冰涼,牙齒咯咯作響。她知道了,丈夫王三郎,是帶著天大的冤屈回來的!那“李四”,就是關鍵!

第二天一大早,張氏紅腫著眼睛,跌跌撞撞地找到了李四家。李四正是王三郎在城裡棺材鋪當學徒的表弟。敲開門,李四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神色萎靡,看到披麻戴孝的表嫂,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慌亂。

“表…表嫂,你…你怎麼來了?表哥的事…唉,真是天降橫禍…”李四眼神躲閃,說話也結結巴巴。

張氏死死盯著他,啞著嗓子,開門見山:“三郎昨晚回來了!他說他冤!讓我來找你!李四,你到底知道什麼?三郎他…他是怎麼死的?”

“什…什麼?!”李四像被蠍子蜇了似的猛地跳起來,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表嫂…你…你胡說些什麼!表哥是失足落水,哪…哪有什麼冤情!你彆聽人瞎說!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他眼神飄忽,額頭上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

張氏看他這副作賊心虛的模樣,心中疑竇更深,悲憤交加:“不知道?那你慌什麼!三郎昨晚就在窗欞上留了字!清清楚楚寫著‘冤!找李四!’你還要抵賴?!”

“留…留字?”李四身體晃了晃,差點癱倒,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隻剩下死灰般的恐懼。他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靠著門框才勉強站穩,眼神驚恐地四處亂瞟,仿佛那看不見的“表哥”隨時會從哪個角落撲出來。

“是…是城西棺材鋪的趙老板!”李四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帶著哭腔嘶喊道,“表哥那天傍晚來找我,說他無意間撞破了趙老板克扣死人壽衣料子、偷換薄皮棺材頂好料子的勾當!還…還聽到了他跟人牙子商量,要把鋪子裡一個病得快死的小學徒偷偷‘處理’掉,省得花錢治病!表哥氣不過,說要去找裡正揭發他!趙老板…趙老板他…他怕事情敗露,就…就…”李四再也說不下去,抱著頭蹲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

一切都明白了!張氏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恨得渾身發抖。那黑心的趙屠子棺材鋪趙老板的渾號)!

張氏強壓著滔天的悲憤,抹乾眼淚,直奔縣衙擊鼓鳴冤!縣令姓孫,倒是個有幾分清名的官,聽了張氏的哭訴,又見李四作為人證,嚇得魂不附體,前言不搭後語地證實了趙屠子的惡行,當下便命衙役去傳趙屠子,同時派人去撈王三郎的屍身,準備開棺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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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鋪裡,趙屠子被衙役從被窩裡揪出來時,還強作鎮定,罵罵咧咧。等到了縣衙,看到跪在堂下的張氏和李四,尤其是李四那見了鬼似的慘白臉色,趙屠子那張橫肉臉也微微變了顏色,眼神陰鷙。

“大人!冤枉啊!”趙屠子搶先嚎叫起來,聲如破鑼,“王三郎那短命鬼分明是自己貪杯失足淹死的!這刁婦和她那不成器的表弟血口噴人,是想訛詐小人的錢財!請大人明鑒!”他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相。

孫縣令驚堂木一拍:“肅靜!是黑是白,驗過便知!來人,開棺!”

衙役們抬著王三郎的薄棺進了大堂。棺材蓋被撬開,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水腥和淡淡腐壞的氣味彌漫開來。張氏隻看了一眼丈夫腫脹發青的臉,便忍不住扭過頭去,泣不成聲。

仵作上前仔細查驗。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見,絕非落水能造成的。仵作皺著眉,用銀針探入死者咽喉深處…當銀針拔出時,針尖竟泛著一層詭異的青黑色!

“大人!”仵作臉色凝重,“死者咽喉深處有異物殘留,且銀針變色,疑是中毒!更奇的是…死者牙關緊咬,似有東西!”

孫縣令眉頭緊鎖:“撬開!”

兩個衙役上前,費了好大力氣才用鐵尺撬開王三郎緊咬的牙關。就在牙關鬆開的瞬間,一個小小的、硬邦邦的東西,“嗒”的一聲,從王三郎嘴裡滾落出來,掉在冰冷的青磚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一枚小小的、磨得發亮的黃銅秤砣!正是棺材鋪裡用來稱量金銀陪葬品的那種小秤砣!秤砣上似乎還刻著一個小小的記號!

“啊——!”跪在地上的趙屠子,看到那枚秤砣的瞬間,如同見了最恐怖的厲鬼索命,發出一聲非人的、極度驚駭的慘嚎!他雙眼暴突,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指著那枚秤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無法理解的巨大恐懼——這東西,他明明親手塞進了……怎麼會…怎麼會從死人嘴裡吐出來?!

整個公堂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一幕驚呆了。

孫縣令猛地一拍驚堂木,聲音如同寒冰:“趙屠子!這枚你棺材鋪裡的秤砣,怎會在死者口中?!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來人,大刑伺候!”

趙屠子癱軟如泥,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如同被抽去了魂魄。在嚴刑之下,他很快崩潰,涕淚橫流地招供了:他怕王三郎告發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壞了財路甚至引來牢獄之災,便假意請王三郎喝酒“商量”,在酒中下了藥,趁其昏迷,用麻繩將其勒斃,又趁著夜色將屍首拋入城外的臭水溝,偽裝成失足落水。為了泄憤和掩飾,他還順手將自己鋪子裡一枚不起眼的小秤砣塞進了王三郎嘴裡,意思是要讓這“多嘴多舌”的家夥到了陰間也“把嘴閉上”、“掂量清楚”!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這枚被他當作羞辱和泄憤之物的小小秤砣,竟成了死者口中無法辯駁的鐵證!更成了王三郎冤魂不散,向人間索要公道的冰冷印記!

>趙屠子被判了斬刑,秋後處決。行刑那天,據說天陰沉得厲害,刑場上刮著嗚嗚的冷風。

>王三郎終於得以安葬。下葬那天,天降小雨,送葬的隊伍默默行走在泥濘的路上。李四作為扛棺人之一,走在最前頭。當棺材穩穩落入墓穴,填上第一鍬土時,李四忽然覺得肩上一輕,仿佛一直壓在他背上的、那看不見的冰冷注視,終於消散了。他偷偷抹了把額頭,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

>後來,那間棺材鋪換了主人。新掌櫃是個老實人,隻是夥計們私下都說,鋪子後院那間趙屠子以前盤賬的小黑屋,夜裡總有些怪動靜。有時是算盤珠子自己劈啪作響,有時又像是有個極重的東西在踱步,踩得地板吱呀呻吟。更奇的是,無論誰進去,總感覺屋裡比彆處冷上許多,牆角似乎永遠凝著一層化不開的薄霜。

>至於那枚作為證物的小銅秤砣,孫縣令本想將它隨卷宗封存。可就在結案後的第三天夜裡,看守庫房的老吏起夜,迷迷糊糊看見庫房門口的地上,端端正正地擺著那枚秤砣。他嚇得魂飛魄散,第二天趕緊稟報了縣令。孫縣令親自去看,那秤砣果然在庫房門外,周圍地上乾乾淨淨,連個腳印都沒有。孫縣令沉默良久,歎了口氣,揮揮手:“罷了…找個地方,埋了吧。埋深些。”

>沒人知道那秤砣最後埋在了哪裡。隻是偶爾有走夜路的人說,在城外亂葬崗子附近,寂靜無人的時候,會隱約聽到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音,像是銅器在輕輕磕碰著泥土,又像是…有人在暗處,冷冷地撥動著一枚無形的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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