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奇人異士_子夜異聞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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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奇人異士(1 / 2)

豫西伏牛山坳裡,有個魯家鎮。鎮尾紮彩鋪子的魯巧手,是個怪人。此人年過五旬,精瘦寡言,一雙手卻巧奪天工。他紮的紙人紙馬,不惟形似,更兼神肖。更奇的是,他鋪子裡白日擺出的紙人,夜深人靜時,常會自個兒悄悄挪動方位。有那膽大的後生半夜扒窗縫偷覷,驚見那些紙紮的童男童女,竟在慘淡月光下,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咧開猩紅的嘴角,無聲地笑!

鎮上人多半敬而遠之,隻當魯巧手通些陰陽詭道。他倒也安生,守著鋪子,日子清貧,唯好一壺劣酒,常去鎮東頭老孫頭那酒肆沽上二兩。這年隆冬,雪虐風饕,滴水成冰。魯巧手裹著破棉襖,袖著手,踩著沒膝的深雪,深一腳淺一腳又往老孫頭酒肆去。剛撩開酒肆那掛著厚棉簾子的門,一股裹著劣質酒氣和汗酸味的暖風便撲了他一臉。人聲嘈雜,劃拳行令,鬨哄哄一團。

忽地,滿堂喧嘩像被利刃斬斷,驟然死寂。魯巧手抬眼,隻見酒肆正中的八仙桌旁,不知何時多了三條彪形大漢。為首那人,虎背熊腰,一臉橫肉堆壘,偏生穿了件極不相稱的寶藍團花綢麵皮袍子,正是本縣新上任的縣尉胡彪的胞弟,胡奎。此獠仗著兄長權勢,橫行鄉裡,無人敢惹。他一隻腳大剌剌地踩在條凳上,油光水滑的辮子盤在脖子上,正斜斜著眼,嘴角噙著一絲令人極不舒服的冷笑,掃視著噤若寒蟬的眾人。

“喲嗬,”胡奎的目光釘子般釘在剛進門的魯巧手身上,拖長了腔調,帶著貓戲老鼠的玩味,“這不是咱們鎮上的‘魯神仙’嘛!紮一手好紙活兒,聽說還能讓死物咧嘴笑?巧了,爺今兒正有樁天大的‘喜事’,非你魯神仙出手不可!”

魯巧手麵無表情,隻微微垂下眼皮,走到櫃台前,啞聲道:“老孫頭,打二兩燒刀子。”聲音乾澀,像砂紙磨過枯木。

胡奎見他竟敢無視自己,臉上橫肉一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亂跳:“老東西!爺跟你說話呢!聾了還是啞了?!”他身旁兩個凶神惡煞的隨從立刻上前一步,手按腰間刀柄,眼神如刀。

酒肆裡空氣凝固,落針可聞。老孫頭嚇得麵無人色,哆嗦著給魯巧手打酒的手都不穩了,酒灑了一櫃台。

魯巧手默默接過那粗陶酒碗,渾濁的酒液在碗中晃蕩。他並不看胡奎,隻盯著碗裡自己的倒影,半晌,才緩緩道:“胡三爺有何吩咐?”

胡奎這才得意地哼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聽著!我大哥,胡縣尉他老人家的掌上明珠,我那苦命的侄女蓉姐兒,前幾日在婆家……唉,年紀輕輕就歿了!”他假惺惺地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話鋒陡然轉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我大哥白發人送黑發人,痛斷肝腸!他發下話來,蓉姐兒生前最愛美,這身後事,排場必須大!陪葬的金銀珠玉、綾羅綢緞,一樣不少!可光有這些死物怎行?得有人伺候!得有個貼心人兒,在底下陪著她,哄她開心!”

他綠豆般的小眼閃爍著貪婪而殘忍的光,死死盯住魯巧手:“聽說你老魯紮的紙人,能通靈性?那就給我紮一個!紮個頂頂俊俏的‘美人兒’,要跟活人一般高,眉眼得帶笑,會伺候人!要紮得跟……跟那戲文裡勾魂的狐狸精似的!懂不懂?紮好了,重重有賞!紮不好……哼哼,爺讓你這鋪子,跟你那點裝神弄鬼的本事,一塊兒化成灰!”

最後幾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滿酒肆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魯巧手端著那碗烈酒,枯瘦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他沉默良久,久到胡奎臉上不耐煩的戾氣幾乎要再次爆發時,才極其緩慢地抬起頭。那雙平日裡渾濁黯淡的眼睛,此刻竟深不見底,像兩口結了冰的古井,幽幽地回望著胡奎,看得胡奎心頭莫名一悸。

“三日後,”魯巧手的聲音依舊乾啞,卻像冰冷的鐵片刮過,“來鋪子取貨。”

胡奎一愣,隨即咧開大嘴,露出滿口黃牙,哈哈狂笑起來,震得屋頂灰塵簌簌落下:“好!痛快!爺就等你三天!”

三日後,雪停風住,天色卻依舊陰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胡奎果然帶著兩個如狼似虎的隨從,氣勢洶洶地踹開了魯巧手那間低矮、彌漫著陳舊紙張和漿糊氣味的鋪門。

鋪子裡光線昏暗,隻點了一盞如豆的油燈。燈影搖曳中,一個真人大小的紙人,靜靜地立在屋子中央。

饒是胡奎這等凶頑之徒,第一眼望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那紙人,當真是個絕色“美人”。

骨架用上好的竹篾紮得勻稱挺拔,通身糊著素白如雪的細棉紙,剪裁熨帖,勾勒出窈窕玲瓏的身段。身上罩著一件水紅色縐紗裁成的寬袖長裙,裙擺處用極細的銀粉勾著纏枝蓮紋,燈影下流光浮動。一頭烏黑的“秀發”不知用何物製成,竟如真絲般柔滑光亮,挽著時下閨閣小姐流行的墮馬髻,斜插一支點翠嵌珠的紙簪,顫巍巍,幾可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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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懾人的是那張臉。肌膚細膩得仿佛吹彈可破,兩彎柳葉眉細長入鬢,瓊鼻櫻唇,點染得恰到好處。尤其一雙眼睛,眼波流轉,似笑非笑,顧盼之間,竟真有一股活色生香的媚態!嘴角微微上翹,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嬌俏又神秘。這“美人”懷中,還斜抱著一柄玉如意的紙紮,通體瑩白,雕工繁複,連那如意頭上鑲嵌的“寶石”,都折射著油燈昏黃的光暈。

“好!好!好!”胡奎看得心花怒放,繞著紙人轉了三圈,眼珠子幾乎要黏在那張巧笑倩兮的臉上,口中嘖嘖稱奇,“魯老頭!真有你的!這眉眼,這身段……絕了!比那醉春樓的翠雲還勾魂三分!哈哈,我那蓉姐兒在下麵,有福了!”他越看越是滿意,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摸那紙美人吹彈可破的臉頰。

魯巧手卻像一截枯木般擋在他麵前,聲音平板無波:“三爺,貨已備好。紙人通靈,沾不得生人陽氣,恐生不測。入殮前,萬勿觸碰,更不可……直視其雙目過久。”

胡奎的手停在半空,臉上橫肉抖了抖,顯然對“不測”二字有些忌諱。他悻悻地收回手,不耐煩地揮了揮:“行了行了!神神叨叨!裝車!趕緊給爺抬回去!誤了吉時,唯你是問!”

兩個隨從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這栩栩如生又透著說不清道不明邪異的紙美人抬起。入手極輕,如同無物。就在紙人被抬起移位的瞬間,胡奎似乎瞥見那“美人”嘴角噙著的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他心頭莫名一跳,再定睛看時,那笑容又似乎還是原來模樣。隻當是燈影晃動花了眼,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催促手下快走。

紙美人被抬上胡家派來的馬車,一路顛簸,運回了胡府高門大院。胡縣尉痛失愛女,排場果然極大。靈堂設在正廳,白幡高掛,紙錢紛飛。一具厚重的黑漆楠木棺材停在正中,尚未蓋棺。棺內鋪著厚厚的錦緞,盛裝的胡蓉姐兒麵色青白,靜靜躺著。紙美人被安置在棺材旁邊,特意設了個小小的錦緞墩子,讓它“坐”著,懷中抱著那柄玉如意,正對著棺中亡者的方向。

靈堂裡香煙繚繞,燭火通明。吊唁的賓客絡繹不絕,哀樂陣陣。人人都被那紙美人的逼真與詭異所震撼,忍不住多瞧幾眼,卻又被它嘴角那抹似有似無的、仿佛洞穿生死的笑意看得心底發毛,匆匆避開視線。

入夜,靈堂裡隻留下幾個守夜的仆役和胡家至親。胡奎白日裡灌了不少黃湯,此刻酒勁上湧,又因這紙人紮得實在合他心意,心中得意,竟不顧白日魯巧手的警告,搖搖晃晃地踱到靈前。他醉眼朦朧地盯著那紙美人看,越看越覺得這“美人”眉眼含情,嘴角帶俏,比活人還勾魂攝魄。一股邪火直竄上來。

“嘿嘿……好個俊俏的小娘子……”胡奎打著酒嗝,噴著濃重的酒氣,竟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向紙美人懷中那柄瑩潤的玉如意,“這勞什子……給死人用可惜了……不如……不如讓爺先摸摸……”

就在他粗糙油膩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柄玉如意的刹那——

“噗!”

靈堂內四角高懸的白紙燈籠,連同供桌上密密麻麻燃燒的蠟燭,毫無征兆地,同時熄滅!

整個靈堂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隻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慘淡的雪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啊——!”守夜的仆役和胡家女眷頓時發出一片驚恐的尖叫。

“誰?!誰他媽吹的燈?!”胡奎酒醒了一半,又驚又怒,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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