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蓮香新傳_子夜異聞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4章 蓮香新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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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村?”桑生心中一動,“可是在城西三十裡,背靠青岩山的那個李家村?”

“正是。”阿繡點頭,有些訝異,“公子也知道那裡?”

桑生含糊應道:“曾聽人提起過。”他心中卻翻江倒海。青岩山!那正是蓮香曾隱晦提及她修煉潛藏之地!而李家村……桑生猛然想起,李女那夜哭訴,自稱西鄰李氏,被夫家虐死……西鄰,豈不正指城西方向?難道阿繡被李家村老夫婦收養,竟與那怨氣未散的李女有著某種宿命的糾葛?而那酷似蓮香的容顏……桑生不敢再深想下去,隻覺得命運如同一個巨大的、充滿惡意的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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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桑生又去回春堂複診。藥鋪裡病人不多,阿繡正在內堂小心地翻曬著簸箕裡的草藥,陽光透過天窗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靜謐美好。桑生看著她腕間那道若隱若現的疤痕,又想起蓮香決絕離去的背影,心緒翻騰,鬼使神差地開口:“阿繡姑娘,你可曾……做過一些奇怪的夢?或者,感覺有些記憶……不屬於自己?”

阿繡翻動草藥的手猛地一頓。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桑生,清澈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深沉的、超越她年齡的迷茫與困惑,仿佛在凝視著某個看不見的深淵。

“奇怪的夢……”阿繡低聲重複,眼神有些飄忽,“倒是時常有的。有時會夢見自己在一片冰冷的、全是白霧的地方走,走不到頭,心裡又怕又怨,總覺得有什麼天大的委屈……凍得骨頭縫裡都疼。”她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夢境中的寒意,“可有時……又會夢見一團很暖很亮的紅光,像火,又像……像池塘裡開得最好的紅蓮花。那光暖暖地照著我,把那些白霧和寒氣都趕走了,心裡就覺得特彆安定……好像……好像有人在護著我似的。”她頓了頓,秀眉緊蹙,努力思索著,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還有一個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好像……好像是在叫‘子明’?還是彆的什麼……每次夢到這裡,頭就疼得厲害,像要裂開一樣……”她痛苦地按住太陽穴。

“子明?!”桑生如遭重錘,臉色瞬間煞白!那是蓮香對他的稱呼!阿繡竟在夢中聽到了蓮香的聲音?那團驅散寒氣的紅光……難道就是蓮香留下的守護之力?那冰冷的白霧之地,無疑就是李女魂魄徘徊的幽冥!眼前的阿繡,她的身體裡,竟真的沉睡著李女殘留的怨念與……蓮香不惜損耗本命元精留下的守護印記?這匪夷所思的猜測讓桑生渾身冰冷,又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直衝眼眶。

就在這時,藥鋪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個夥計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阿繡姑娘!不、不好了!東街……東街口劉鐵匠家的娘子,難產!穩婆說……說大人孩子都、都懸了!流了好多血……劉鐵匠急瘋了,到處磕頭求大夫救命呢!”

阿繡臉色驟變,方才的迷茫痛苦瞬間被醫者的本能取代。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如刀,抓起案上的針囊和一個小巧的藥箱,語速極快地對桑生道:“人命關天!桑公子,失陪了!”話音未落,人已如一陣風般衝了出去,素色的衣裙在門口劃出一道絕絕的弧線。那瞬間爆發出的乾練與勇氣,竟讓桑生恍惚間又看到了蓮香挺身鬥惡鬼時的影子!他不及細想,也拔腿追了上去。

劉家小院內,已是一片愁雲慘霧。產房裡傳出產婦氣若遊絲的呻吟和穩婆絕望的催促:“用力啊娘子!再使把勁兒!看見頭了!哎呀……不行……血……血又止不住了!”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劉鐵匠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此刻如同沒頭蒼蠅般在院子裡亂轉,雙眼赤紅,看到阿繡如同見了救星,“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嚎啕大哭:“李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婆娘和孩子!求求您了!”

“快起來!帶我進去!”阿繡聲音沉靜,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她毫不避諱地推開產房的門。桑生被攔在門外,隻能焦急地等待。

產房內,景象慘烈。年輕的產婦麵色如金紙,氣息奄奄,身下被褥已被鮮血浸透大半,穩婆滿手是血,手足無措。嬰兒的頭顱已經露出,卻被卡住,小小的身體隨著母親微弱無力的宮縮微微顫動,眼看就要窒息。

阿繡迅速掃視一眼,眼神凝重至極。她立刻打開藥箱,取出數枚金針,手法快如閃電,精準地刺入產婦幾處要穴,暫時吊住她一絲殘存的氣息。又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三粒赤紅如血的藥丸,讓穩婆撬開產婦的牙關喂下。

“大姐,聽著!”阿繡俯身到產婦耳邊,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你的孩子在等你!再堅持一下!為了孩子,為了當娘的這份心,你得活下來!”她的聲音仿佛蘊含著某種魔力,產婦渙散的眼神竟奇跡般地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光亮。

然而,血仍在汩汩湧出。阿繡看著那刺目的鮮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咬破了自己的中指指尖!殷紅的血珠瞬間湧出。她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低沉而古老,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竟不似人間語言。隻見她蘸著自己指尖的鮮血,飛快地在產婦隆起的肚腹上畫下一個繁複而詭異的血色符文!

符文完成的刹那,異變陡生!

阿繡周身,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一股極其陰冷、怨毒的氣息!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猙獰,原本溫婉的麵容扭曲起來,發出一種非男非女、如同金屬摩擦般的淒厲尖嘯:“血!好多的血!痛啊——!恨啊——!你們都要死!都要死!”這聲音,赫然正是那夜李女的厲鬼之音!一股肉眼可見的慘白色寒氣,如同活物般從阿繡身上爆發出來,瞬間彌漫整個產房!房內溫度驟降,水汽凝結成霜,牆壁、地麵、甚至穩婆的眉毛頭發上都迅速結起一層白霜!穩婆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癱軟在地,昏死過去。產婦也在這極致的陰寒與恐懼中斷了最後一絲氣息,身體迅速冰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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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桑生聽得真切,肝膽俱裂!是李女的怨魂!它竟一直潛伏在阿繡體內,此刻被大量的鮮血和瀕死的絕望氣息徹底引爆了!他再也顧不得忌諱,猛地撞開房門衝了進去。

眼前景象如同地獄。阿繡或者說被李女怨魂主導的身體)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長發狂舞,眼窩深陷,閃爍著慘綠的幽光,口中發出桀桀怪笑。慘白的陰氣如同無數觸手,纏繞向床上已然冰冷的產婦和那卡在產道、氣息全無的嬰兒!

“住手!”桑生目眥欲裂,嘶聲大吼,卻束手無策。他隻是個凡人,如何對抗這積年的厲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異變再生!

阿繡身上,那暗紅色的舊疤痕處,驟然爆發出奪目的、溫暖如旭日的金色光芒!一個清越而憤怒的女聲,仿佛從阿繡的靈魂深處,又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帶著滌蕩一切邪祟的煌煌正氣:“孽障!還敢作惡!”這聲音,桑生死也不會忘記——是蓮香!

金光如同燃燒的烈焰,瞬間驅散了阿繡周身彌漫的慘白陰氣,並將那試圖纏繞嬰孩的鬼氣觸手灼燒殆儘!阿繡懸浮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的猙獰迅速褪去,空洞的眼神中重新注入神采,但充滿了極度的痛苦與掙紮,仿佛有兩個靈魂在她體內激烈廝殺!

“呃啊——!”阿繡或者說蓮香)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決絕的嘶喊。她雙手猛地合十,指尖那點未乾的血跡發出刺目的紅光,與她體內爆發的金光融為一體。她艱難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眉心,口中急速念誦著古老而晦澀的咒言!

隨著咒言,一個由金光和血光交織而成的、更加複雜玄奧的符文在她眉心一閃而逝!

“以我之名,敕令!散——!”蓮香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不——!”李女淒厲絕望的尖嘯聲戛然而止!隻見一道濃鬱得化不開的、充滿怨毒的黑氣,如同被無形巨力強行抽離,猛地從阿繡天靈蓋處被逼了出來!黑氣在空中劇烈翻滾扭曲,隱約現出李女那張慘白怨毒的臉,發出無聲的咆哮,隨即“噗”地一聲輕響,如同一個水泡破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再無痕跡。那股刺骨的陰寒也隨之消失無蹤。

金光緩緩收斂。阿繡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從半空中跌落下來。桑生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她抱住。懷中的少女輕得驚人,臉色慘白如紙,氣若遊絲,眉心處一道細如發絲的血痕正緩緩滲出血珠,那是方才施法留下的印記。

“蓮香!阿繡!”桑生心痛如絞,連聲呼喚。

阿繡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眼。眼神起初還有些渙散迷茫,待看清抱著自己的是桑生時,那眸子裡瞬間湧起複雜難言的情緒——有屬於阿繡的驚恐與後怕,有屬於李女的茫然消散,更有一縷深埋的、屬於蓮香的疲憊與……釋然。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微弱的歎息,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阿繡!”桑生心膽俱裂。就在這時,一聲微弱的、如同小貓般的啼哭,突然從產床上響起!

桑生猛地抬頭。隻見那原本氣息全無、渾身青紫的嬰兒,小胸膛竟開始微弱地起伏,發出細弱的哭聲!緊接著,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那本已冰冷僵硬的產婦,慘白的臉上竟也奇跡般地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不醒,但胸膛竟有了微不可察的起伏!

蓮香……是蓮香!她不僅驅逐了李女的怨魂,竟在最後關頭,以某種桑生無法理解的方式,強行逆轉陰陽,護住了這對瀕死母子的最後一線生機!

桑生緊緊抱著昏迷的阿繡,看著產床上那微弱卻無比珍貴的生命跡象,淚水再也無法抑製,洶湧而出。這是劫後餘生的淚,是痛失所愛的淚,更是對那超越生死、跨越種族的守護與犧牲的無儘震撼與悲慟。

阿繡昏迷了三天三夜。桑生衣不解帶地守在榻前,煎藥喂水,擦拭降溫。他不再去想蓮香還是阿繡,他隻知道,眼前這個女子,無論是誰,都為他、為那對母子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第三日黃昏,殘陽如血。阿繡的睫毛終於再次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清澈依舊,卻似乎沉澱了許多東西,如同經曆了一場徹底的洗禮。她看著桑生布滿血絲的眼睛和憔悴的臉,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卻清晰:“桑……桑大哥……”不再是疏離的“公子”,而是帶著依賴的“大哥”。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桑生驚喜交集,聲音沙啞。

阿繡虛弱地搖搖頭,目光越過桑生,看向窗外如血的殘陽,眼神有些悠遠:“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很冷,很黑……有很多怨恨……還有一團很暖很暖的紅光……”她收回目光,看向桑生,眼神清澈而平靜,“現在,夢醒了。那些冷的,黑的,怨的……都散了。隻剩下……那團光留下的……一點暖意。”她輕輕撫上自己的心口,又摸了摸眉間那道淡淡的血痕,露出一個疲憊卻釋然的微笑,“桑大哥,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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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生瞬間明白了。那個融合了蓮香與李女碎片、承載著複雜過往與激烈衝突的“阿繡”,在經曆了這場生死劫難和靈魂層麵的剝離後,終於獲得了新生。李女的怨魂被蓮香以自身為祭壇、借阿繡之軀徹底驅散淨化,蓮香最後留下的守護印記似乎也耗儘了力量,隻將那份純粹的溫暖和善意留在了阿繡心底。眼前的阿繡,是真正屬於她自己的人間少女,帶著蓮香饋贈的溫暖烙印,卻不再有那些沉重的過往記憶。

“好!好!我這就去給你弄吃的!”桑生哽咽著,用力點頭,心中百感交集,有失落的痛楚,更有新生的欣慰。

數月後,沂州城南,一間小小的“蓮心藥廬”開張了。沒有鞭炮喧天,隻在門楣上掛著一塊樸素的木匾,上麵是桑生親筆所書的“蓮心”二字,筆力清峻,暗含風骨。

藥廬內,阿繡身著素淨的衣裙,坐於診案之後,神情專注地為一位老農把脈。她的醫術更加精湛,尤其擅長安神定驚、調治虛勞,經她手調理的病人,不僅身體康複,心境也往往平和許多。桑生則在一旁的藥櫃前忙碌,抓藥、稱量、包好,動作利落。他依舊讀書,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協助阿繡打理藥廬、研讀醫書之上。兩人配合默契,雖無逾矩之言,但眼波流轉間的情意與相互扶持的溫暖,鄰裡都看在眼裡。

日子如同門前潺潺的溪水,平靜而充實地流淌。阿繡眉間那道血痕漸漸淡去,隻留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淺粉色印記。關於那些光怪陸離的前塵往事,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極少再被提起。隻是偶爾,在月華如練的靜謐夜晚,阿繡在庭院中晾曬草藥時,會對著牆角幾株她親手種下、長勢極好的紅色芍藥微微出神。月光下,那火紅的花瓣仿佛跳躍著溫暖的火焰。每當這時,桑生便會放下手中的書卷,靜靜走到她身邊,遞上一杯溫熱的清茶,無需言語。

一年後,一個春光明媚的吉日,蓮心藥廬掛上了紅綢。沒有大宴賓客,隻有鄰裡幾位相熟的長者和病人送來樸素的祝福。桑生與阿繡身著大紅吉服,在藥廬的小小廳堂內,對著天地、對著那寫著“蓮心”二字的牌匾,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禮成之時,不知何處吹來一陣暖風,帶著沁人心脾的蓮葉清香,拂過新人的衣袂發梢,繞著藥廬盤旋一周,方才悄然散去。阿繡似有所感,抬頭望向門外湛藍的天空,一滴清淚無聲滑落,唇角卻綻放出幸福而安寧的笑容。

藥廬後院,桑生辟出了一方小小的荷塘。盛夏時節,碧葉連天,數支紅蓮亭亭玉立,在清風中搖曳生姿。蓮香嫋嫋,彌漫在小院的每一個角落,仿佛故人從未遠離。

一日,桑生在整理書齋舊物時,從箱底翻出一幅畫卷。那是他當年鄰居城東舊宅時,在一個落滿灰塵的角落發現的。畫上繪著一池清波,碧葉田田,一枝紅蓮灼灼盛放,蓮瓣上似有露珠滾動,栩栩如生。蓮旁水波微漾處,隱約可見一尾靈動的金鯉擺尾,似欲躍出水麵。畫上沒有題款,隻在角落處,有一個極其古雅秀逸的篆體印記,細看竟是“蓮香”二字!

桑生握著這幅從未示人的《紅蓮金鯉圖》,久久佇立在荷塘邊。微風拂過,塘中紅蓮輕輕搖曳,暗香浮動。恍惚間,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抹如火的紅衣,聽到了那清越如珠玉的笑語。

“蓮香……”桑生望著那滿塘碧葉紅蓮,低聲輕喚,如同呼喚一個久遠的夢境。他將畫卷仔細卷好,珍重地放回書齋最深處。轉身時,見阿繡正端著一碗剛煎好的藥站在廊下,陽光灑在她溫婉的臉上,笑容恬靜,眼中映著滿池蓮影,清澈而溫暖。

風過蓮塘,碧波瀲灩,紅蓮輕舞。那穿越了生死與種族的守望,已化作這人間煙火裡,一縷永不消散的蓮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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