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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嶗山道士新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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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嶗山,端的是個神仙窟宅。雲海翻騰處,奇峰插天,鬆濤陣陣,終年紫氣繚繞,凡人到此,未近山門,先自矮了三分精神,膝蓋骨就有些發軟。可偏偏就有那麼一位,姓王,名小七,家住膠州灣畔王家疃,平生最不耐煩的便是“規矩”二字,最大的本事是“偷得浮生半日閒”。他爹娘望子成龍,棍棒底下也沒打出個秀才來,倒是把他打得愈發油滑。這日見村頭老槐樹下說書先生唾沫橫飛,講那嶗山仙人餐霞飲露、點石成金的本事,王小七躺在草垛上聽得哈欠連天,末了卻一拍大腿:“嘿!這活兒不累!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動動手指頭就來錢!妙啊!”當下卷了兩件半舊褂子,揣上家裡僅剩的五個銅板並半塊硬如鐵石的隔夜炊餅,辭彆哭天搶地的爹娘,踢踢踏踏奔嶗山尋仙問道去了。

一路曉行夜宿,啃光了炊餅,花光了銅板,全憑一張甜得發膩的嘴和見風使舵的眼力見兒,混了不知多少碗稀粥、搭了多少回順風驢車,終於灰頭土臉蹭到了嶗山腳下那赫赫有名的“白雲觀”前。隻見觀門高聳,古拙蒼勁,“白雲觀”三個大字漆色斑駁,卻隱隱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王小七深吸一口氣,整了整那件唯一沒打補丁的褂子,把亂草似的頭發胡亂一捋,臉上堆起十二分的虔誠,上前“咚咚咚”敲響了那沉重的獸頭門環。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探出個梳著朝天揪的小道童,不過十一二歲年紀,繃著一張粉團似的臉,上下打量王小七:“無量天尊!施主何事叩門?”

王小七立馬弓腰塌背,笑得見牙不見眼:“仙童在上!弟子王小七,膠州人士,自幼仰慕仙道,聽聞貴觀乃玄門正宗,特來拜師學藝,求個長生不老,也好……嘿嘿,光宗耀祖!”他特意把那“光宗耀祖”四字咬得極重。

小道童板著臉:“拜師?可有薦書?束修幾何?”

王小七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笑容卻更盛:“薦書?仙童說笑了!弟子一顆誠心,天地可鑒!至於束修嘛……”他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湊近門縫,壓低聲音,“弟子身無長物,唯有祖傳的‘膠州大秧歌’絕技一套,若蒙收錄,閒暇時給諸位仙長解解悶兒也是好的!”說罷還扭了兩下腰胯,做了個極其誇張的秧歌動作。

小道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才藝”唬得一愣,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忍著沒笑出聲,丟下一句“等著!”便“砰”地關上了門。王小七也不惱,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掏出懷裡最後半塊碎成渣的炊餅屑,津津有味地舔著手指頭。

約莫一炷香後,觀門再次開啟。這回出來的卻是個身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道袍、須發皆白、麵色紅潤如嬰孩的老道長,手裡還拿著把半禿的拂塵。這便是白雲觀掌教——清虛真人了。他身後跟著方才那小道童,正努力板著臉。

清虛真人目光如電,在王小七身上掃了一圈,仿佛能穿透他那點可憐兮兮的“虔誠”直抵五臟廟。王小七被看得頭皮發麻,趕緊爬起來,納頭便拜:“弟子王小七,拜見仙師!”

“起來吧。”清虛真人聲音不大,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汝言誠心向道?”

“千真萬確!弟子一片赤誠,日月可表!”王小七指天發誓。

“哦?”清虛真人撚須微笑,“既如此,可知我道門清規?”

“知道知道!”王小七搶著回答,“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不沾葷腥,不貪錢財……”他背書似的念了一串,心裡卻嘀咕:不近女色倒罷了,不沾葷腥?這不要了親命了?

“嗯。”清虛真人點點頭,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既知規矩,便留下做個灑掃童子吧。束修免了,管你一日兩頓清粥素齋。若真有向道之心,三年五載,或可傳你些微末小術。”

王小七一聽“管飯”,眼睛頓時亮了,哪管什麼三年五載,忙不迭地磕頭:“謝仙師!謝仙師收留!”

於是,王小七便在這白雲觀裡安頓下來,領了把禿毛笤帚,每日裡雞未鳴就得起床,將那青石板鋪就的偌大庭院,從觀門掃到三清殿,從丹房掃到茅廁,掃得腰酸背痛腿抽筋。那素齋更是清湯寡水,幾片菜葉在米湯裡載沉載浮,吃得他兩眼發綠,夢裡都是油汪汪的大肘子。偶爾聞到山下飄來的炊餅肉香,饞得他對著牆根直啃青苔。

一日黃昏,王小七正有氣無力地揮著笤帚對付丹房外的落葉,忽聽丹房內傳來清虛真人清朗的聲音:“……聚氣凝神,引星輝月魄,勾連地脈靈樞,符成,則靈光自生!疾!”緊接著便是一陣低低的驚呼讚歎。

王小七心頭一動,躡手躡腳湊到窗欞邊,用口水洇濕窗紙,戳了個小洞往裡偷瞄。隻見丹房內,清虛真人端坐蒲團,指尖一點清光閃爍,淩空畫出一道繁複玄奧的金色符籙!那符籙光華流轉,竟自行懸浮於半空,引得室內靈氣氤氳,清香撲鼻!旁邊侍立的兩名中年道士,看得如癡如醉,滿臉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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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啊!”王小七看得心癢難耐,“這要是學會了,畫張符就能招來燒雞美酒,還用得著掃這勞什子地、喝這刷鍋水?”從此,他掃地便越發“用心”,專往有講經、演法動靜的地方湊,笤帚揮得震天響,耳朵卻豎得比兔子還長,恨不得把每一個字都吸進肚子裡去。清虛真人講《黃庭經》,他聽得昏昏欲睡,口水直流;但一講到如何掐訣念咒、搬運周天、畫符招引天地靈氣,他立刻精神百倍,眼珠子瞪得溜圓,私下裡對著空氣比比劃劃,嘴裡念念有詞:“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給我變隻燒雞行不行?”

如此這般,偷師了大半年,王小七自覺“修為”大有長進,便有些按捺不住,想找機會顯擺顯擺。這日,輪到他和那開門的朝天揪小道童清風一同打掃藏經閣。閣內積灰甚厚,清風年紀小,個子矮,擦高處書架頗為吃力,搬了個矮凳墊腳,還是夠不著頂上一層。

王小七見狀,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他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須,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咳嗽一聲:“咳咳,清風師弟,看好了!今日師兄便讓你開開眼,什麼叫‘仙家搬運法’!”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學著清虛真人的模樣,閉目凝神,雙手笨拙地掐了個自創的“混元雞爪訣”,口中念念有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那笤帚……疾!”

他手指猛地指向角落裡一把禿毛笤帚,憋足了勁,臉漲得通紅。清風瞪大眼睛,屏息以待。

一陣穿堂風吹過,卷起幾縷灰塵,打了個旋兒,落回原地。笤帚紋絲不動。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王小七額頭冒汗,強作鎮定:“嗯……今日……今日地脈靈氣略有阻滯,待我再試!”他重新紮了個更誇張的馬步,雙手亂舞,口中咒語也變了調:“唵嘛呢叭咪吽!笤帚飛來!速速顯靈!”

清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王小七惱羞成怒,正待再念,忽覺指尖一熱,仿佛真有一股微弱的氣流湧動!他心中一喜,忙集中意念:“來!給我飛起來!”

隻見那笤帚……的柄,極其輕微地、肉眼幾乎難以察覺地……向上翹了翹,然後又“吧嗒”一聲落回地麵,揚起一小撮灰塵。

“……”王小七僵在原地。

清風笑得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王……王師兄……你這搬運法……搬的是灰塵吧?哈哈哈……”

王小七老臉一紅,訕訕地收起架勢,沒好氣地嘟囔:“笑什麼笑!神仙……神仙也有失手的時候嘛!這叫……這叫‘微操’!懂不懂?高深著呢!”他一把抄起那把不爭氣的笤帚,氣哼哼地親自爬上矮凳去擦灰,心裡卻像有二十五隻老鼠在撓——百爪撓心。偷學來的本事,終究是鏡花水月,上不得台盤。

轉眼又到深秋,觀裡一年一度的“秋收大典”兼“年終考核”到了。這考核非同小可,關乎弟子來年能否晉升,學習更高深的道法。往年不過考些經文背誦、打坐功夫。今年清虛真人卻突發奇想,說要考校“術法運用”,題目便是:限時一個時辰,運用所學搬運之法,為觀內所有水缸注滿山泉水,並清掃指定區域落葉,凡完成者,可入內門修習‘穿牆術’!

消息一出,觀眾弟子嘩然。尋常搬運術,移個小物件尚可,搬水?還得注滿所有水缸?這簡直是讓剛學會爬的嬰兒去跑馬拉鬆!

王小七一聽“穿牆術”三個字,耳朵“噌”地就豎起來了!穿牆啊!有了這本事,天下庫房豈非任我遨遊?珍饈美味、金銀財寶……他仿佛看到了燒雞在飛,美酒在招手,哈喇子差點流下來。可轉念一想,就自己那半吊子的“微操”,搬個笤帚柄都費勁,搬水?怕不是要扳斷老腰!

正抓耳撓腮間,瞥見幾個平日還算熟絡的師兄愁眉苦臉地聚在廊下商議。王小七眼珠骨碌碌一轉,計上心頭。他堆起滿臉笑容湊過去:“諸位師兄,愁啥呢?不就是搬水掃地嘛!小弟倒有個‘省力’的法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師兄們狐疑地看著他:“王小七?你能有什麼正經主意?”

“哎!此言差矣!”王小七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咱們單打獨鬥自然不成,但若……‘眾籌’呢?”

“眾籌?”眾人不解。

“就是合夥!”王小七眉飛色舞,“小弟近日於‘禦風符’一道略有所悟,可畫符召來一陣大風!咱們幾個合夥,一人負責畫符招風,一人負責用‘凝水訣’聚攏山泉,其餘人隻需用‘禦物術’稍稍引導那裹著水珠的大風,吹向水缸方向!至於落葉,風一來,不就卷走了?豈不比傻乎乎一桶桶去挑省力百倍?這叫……‘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他把自己偷聽來的幾個名詞胡亂拚湊,說得天花亂墜。

師兄們將信將疑,但想到那沉重的水桶和漫山遍野的落葉,再看看王小七“胸有成竹”的模樣,便也死馬當活馬醫,勉強答應合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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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之日,偌大庭院劃分成數塊區域,幾十口大小水缸排列其間,地上鋪滿厚厚一層金黃落葉。清虛真人端坐高台,手持拂塵,閉目養神,旁邊香爐裡插著一根手臂粗的計時香。

鐘聲一響,眾弟子各顯神通。有老實巴交去挑水的,扁擔壓得齜牙咧嘴;有對著水缸拚命掐訣念咒,憋得臉紅脖子粗,缸底才濕了一小片;還有試圖用拂塵掃落葉的,累得氣喘籲籲。

王小七這邊,合夥的五人迅速按計劃“布陣”。一位精於符籙的師兄凝神靜氣,以朱砂黃紙畫了道複雜的“巽風符”。王小七則站在下風口,裝模作樣地掐著訣,口中念念有詞:“風伯助我!急急如律令!”心裡卻隻想著:快刮!快刮!

那師兄大喝一聲:“符成!風起!”猛地將符紙拍向空中!

“呼——!”

平地驟然刮起一陣狂風!飛沙走石,吹得人睜不開眼!落葉瞬間被卷上高空,打著旋兒朝指定區域外飛去!

“好!”王小七心中狂喜,立刻對另一位擅長凝水的師兄使眼色。那師兄連忙手掐指訣,指向遠處山泉方向:“水來!”

狂風裹挾下,山泉方向果然飛來一片白茫茫的水霧!王小七和另外兩人趕緊裝模作樣地“引導”,手舞足蹈,口中喊著:“水往缸裡走!落葉歸位!去!”

那裹著水珠和落葉的狂風,如同脫韁野馬,在庭院裡橫衝直撞!隻聽“哐當!”“嘩啦!”之聲不絕於耳!

水霧倒是刮過來了,可根本不受控製!有的水缸被灌了個頂滿溢出,水流了一地;有的水缸隻淋了個外壁濕透,裡麵空空如也;更多的水直接潑在了旁邊正努力挑水的師兄弟身上,澆成了落湯雞!那些被卷起的落葉更是如同天女散花,不僅沒落到指定地點,反而糊了高台上清虛真人一臉!連他麵前那根計時香,都被狂風吹得火星亂濺,差點熄滅!

整個庭院一片狼藉!水漫金山,落葉亂舞,被澆透的弟子們呆若木雞,臉上糊著樹葉的清虛真人緩緩睜開了眼,臉色鐵青。

“王——小——七!”一聲蘊含著雷霆之怒的咆哮,如同九天驚雷在庭院上空炸響!

王小七嚇得魂飛魄散,那點“禦風”的架勢瞬間垮掉,腿肚子轉筋,差點跪倒在地。他偷眼看去,隻見清虛真人須發皆張,原本紅潤的臉龐此刻黑如鍋底,道袍上還沾著幾片枯葉,那半禿的拂塵被他攥得咯吱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降魔杵砸將過來!

“仙……仙師息怒!弟子……弟子是在……是在演示‘風生水起’、‘落葉歸根’的至高境界啊!”王小七舌頭打結,硬著頭皮胡謅。

“至高境界?”清虛真人怒極反笑,一步便跨下高台,縮地成寸般瞬間到了王小七麵前,拂塵柄幾乎戳到他鼻尖,“好一個‘風生水起’!水沒進缸,倒把同門澆成了落湯雞!好一個‘落葉歸根’!葉沒歸位,倒給為師糊了一臉!王小七啊王小七,你這‘眾籌’的法子,籌來的是一塌糊塗!”

他目光如電,掃過那幾個合夥的倒黴蛋:“還有你們!平日功課不見長進,投機取巧倒學得快!統統給我去後山麵壁思過!挑滿一百缸水!掃淨後山所有落葉!少一片葉子,多挑一缸水!”

那幾個師兄哭喪著臉,如喪考妣,狠狠瞪了王小七一眼,灰溜溜地領罰去了。

庭院中隻剩下瑟瑟發抖的王小七和怒氣未消的清虛真人。

“至於你,”清虛真人盯著王小七,那眼神仿佛要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整日裡偷奸耍滑,心術不正!道法玄微,豈是爾等取巧之物?今日若不給你個教訓,他日必釀大禍!”話音未落,清虛真人手中拂塵無風自動,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流瞬間纏繞其上!他手腕一抖,那拂塵竟似靈蛇般,“嗖”地一下,不輕不重地抽在王小七屁股上!

“哎喲!”王小七隻覺得屁股上一股大力傳來,火辣辣地疼,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撲,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門牙差點磕掉。

“這一下,打你投機取巧!”清虛真人聲音冰冷。

王小七剛想爬起來,拂塵又至!啪!

“哎喲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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