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出馬仙_子夜異聞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1章 出馬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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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的本能和對女兒最後的一線希望,讓她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她掙紮著,用凍得僵硬的手臂撐起上半身,朝著山岩上的白狐,用儘肺腑間所有的氣息,嘶啞地哭喊出聲:

“狐…狐仙…奶奶…救…救救我的孩子…救救妮兒…我…我給您當牛做馬…立堂口…供奉香火…求您…開恩啊——!”

最後一聲,泣血般淒厲,在寂靜的雪穀中回蕩。

山岩上的白狐,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它沒有立刻回應,隻是依舊靜靜地看著雪地裡那個為了孩子拋棄尊嚴、嘶聲哀求的女人。良久,它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隨即,它輕盈地從岩石上躍下,四爪踏在厚厚的積雪上,竟未留下絲毫痕跡,如同踏雪無痕。它走到李秀芝身邊,低下頭,用那冰涼的、帶著奇異清香的鼻尖,輕輕碰了碰妮兒滾燙的額頭。一道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柔和白光,從它鼻尖一閃而逝,沒入孩子體內。

緊接著,白狐轉身,邁著優雅而從容的步子,朝著野狐嶺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它停下來,回頭看了李秀芝一眼。那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引意味。

李秀芝瞬間明白了。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咬緊牙關,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抱起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一點的女兒,踉踉蹌蹌,一步一滑,艱難地跟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後麵,消失在野狐嶺茫茫的風雪深處。

不知走了多久,翻過一道陡峭的山梁,眼前豁然開朗。一個背風的山坳裡,竟藏著一座小小的、幾乎與山石融為一體的石頭廟。廟極小,僅容三四人轉身,門楣上歪歪扭扭刻著三個模糊的古篆字:狐仙祠。

廟內異常乾淨,沒有神像,隻在正中的石台上,供奉著一塊光滑溫潤的白色石頭,石頭上方懸著一幅古舊泛黃的卷軸,上麵用朱砂畫著一隻栩栩如生、姿態優雅的白狐。香爐裡積著厚厚的陳年香灰,散發著一種清冷悠遠的奇異香氣。

白狐走到石台前,輕盈地躍上旁邊一塊蒲團,盤臥下來,閉上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仿佛入定。

李秀芝抱著妮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她放下孩子,掙紮著從懷裡摸出僅有的、貼身藏著的幾枚磨得發亮的銅錢,又哆嗦著在破廟角落找到半截不知何年留下的殘香。她顫抖著手,用火折子點燃殘香,插進積滿香灰的爐中。青煙嫋嫋升起,帶著一股奇異的、令人心神寧靜的冷香。

“狐仙…奶奶在上…”李秀芝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聲音嘶啞卻無比虔誠,“信女…李秀芝…今日立誓…供奉香火…立下堂口…隻求…隻求仙家慈悲…救我苦命的孩兒…信女…願奉此身…為仙家驅使…絕無二心!”

青煙繚繞,盤旋在那幅白狐古畫周圍。石台上的白色石頭,似乎隱隱散發出一層極淡的溫潤光暈。盤臥在蒲團上的白狐,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並未睜開。

李秀芝不敢抬頭,隻是不停地磕頭,額頭在粗糙的石麵上蹭出血痕也渾然不覺。直到那半截殘香燃儘,最後一縷青煙散入虛空。

她抬起頭,發現女兒妮兒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石台上的白狐畫像,小臉紅撲撲的,燒竟然退了!

“妮兒!”李秀芝狂喜,一把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淚水洶湧而出。這一次,是劫後餘生的熱淚。

她知道,她的祈求,狐仙聽到了。她的堂口,立下了。從今往後,她李秀芝,就是這野狐嶺狐仙座下的出馬弟子。她這條命,還有女兒的命,是仙家給的。

從此,李秀芝帶著女兒妮兒,就在這狐仙祠旁結廬而居。她謹守誓言,每日清掃祠廟,供奉清水鮮花冬天便用鬆枝代替),燃起那清冷的異香。她不再怨天尤人,隻是沉默地活著,等待仙家的“差事”。

日子一天天過去,妮兒在狐仙祠的清冷氣息中健康成長,小臉紅潤,眼神靈動,竟比在村裡時還要康健幾分。李秀芝則變得愈發沉默寡言,眼神卻沉澱出一種奇異的寧靜。她偶爾會望著野狐嶺深處出神,似乎在聆聽什麼。

終於,在一個大雪封山的深夜,盤臥在蒲團上的白狐第一次睜開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目光落在跪坐在一旁的李秀芝身上。一個清冷、空靈、如同山澗流泉般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山下…柳樹屯…有怨魂…滯於井中…寒泉浸骨…不得超脫…引她上來…點化…送行…”

沒有多餘的解釋,隻有清晰的指引。李秀芝心頭一凜,立刻恭敬俯首:“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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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不亮,李秀芝便背著個小小的藤筐下了山。藤筐裡裝著幾樣簡單的東西:一束新采的、沾著雪沫的鬆枝,一捧狐仙祠裡乾淨的香灰,還有一根紅繩串著三枚磨得鋥亮的乾隆通寶——這是白狐示意她準備的。

柳樹屯離野狐嶺不算太遠。李秀芝循著仙家冥冥中的指引,很快找到了屯子西頭那口早已廢棄的老井。井口被幾塊破木板半掩著,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透著一股陰森的死氣。即使是大白天,靠近了也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李秀芝默默清理開井口的積雪和木板。她點燃鬆枝,插在井沿的雪地裡,青煙帶著鬆脂的清香嫋嫋升起。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捧香灰,均勻地撒在井口周圍。做完這些,她盤膝坐在冰冷的雪地上,閉上雙眼,雙手將那串著三枚銅錢的紅繩緊緊合在掌心,心神沉靜,默默溝通著冥冥中那縷清冷的意念。

漸漸地,她感覺掌心的銅錢變得溫熱起來,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涼意順著紅繩傳入她的感知。井口周圍撒下的香灰,無風自動,極其輕微地打著旋。井底深處,隱約傳來一種細微的、如同女子低泣般的嗚咽風聲,那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幽怨和冰冷。

李秀芝睜開眼,眼神平靜無波。她對著幽深的井口,用那清冷空靈、如同狐仙附體般的聲音,輕輕吟誦起來,語調奇異,似歌非歌,似咒非咒:

“泉寒骨冷…非汝鄉…前塵已了…莫彷徨…一縷鬆煙…引歸路…三枚通寶…渡冥茫…”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寂靜的雪地裡悠悠回蕩。隨著她的吟誦,井口那打著旋的香灰旋轉得更急了,隱隱顯出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輪廓。井底那嗚咽的風聲漸漸平息,化作一聲悠長的、如釋重負般的歎息。

李秀芝站起身,對著井口深深一揖。一陣微冷的旋風卷起,帶著井口旋轉的香灰和那聲歎息,打著旋兒升上天空,漸漸消散在冬日澄澈的陽光下。井口那股刺骨的陰寒之氣,也隨之消散無蹤。

她完成了仙家的第一件差事。沒有驚天動地,隻有無聲的度化。回山的路上,她腳步輕快了許多,懷中的銅錢還殘留著一絲暖意。

日子在清冷的供奉和偶爾的“差事”中緩緩流淌。妮兒漸漸長大,出落得眉清目秀,性子也隨了母親,沉靜溫和。李秀芝臉上的滄桑依舊,但眼底深處那份被苦難磨礪出的怨毒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通透的寧靜。她成了野狐嶺一帶小有名氣的“李香頭”,誰家撞了邪祟、小孩失魂、或是有了難以化解的冤屈,都會翻山越嶺來狐仙祠求上一求。她行事低調,隻依仙家指引,從不妄言,更不斂財,所求不過是些米麵油鹽維持生計。

然而,因果如絲,業力纏身。李秀芝身上,還背負著一段血淋淋的過往——趙有田那條命!那並非她本意,卻是經她之手,被那黃皮子邪祟借著她的怨煞之氣所害!這份業債,如同附骨之蛆,並未因她成為出馬弟子而消散,反而在暗中滋長,引動著冥冥中的劫數。

一個悶熱的夏夜,雷聲在野狐嶺上空沉悶地滾動,如同巨獸壓抑的低吼。空氣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一絲風都沒有。狐仙祠內,長明燈的火焰不安地跳動著,將白狐古畫的影子在石壁上拉扯得忽長忽短。

盤臥在蒲團上的白狐,猛地睜開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眼神銳利如電,直射向跪坐在一旁的李秀芝!

李秀芝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她抬起頭,正對上白狐凝重無比的目光。

“劫…來了…”那清冷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肅殺,“…你身負血債…業力引動…雷火焚身之劫…就在今夜子時!”

雷火焚身!

李秀芝的臉色瞬間煞白!她猛地想起了趙有田脖子上那五個青黑的指印!想起了那晚被黃皮子附體時滔天的怨毒和冰冷的殺意!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

“仙家…奶奶…救我…”她聲音顫抖,帶著絕望的哀求。

白狐站起身,蓬鬆的銀白尾巴輕輕掃過石台。它看著李秀芝,琥珀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悲憫:“此劫因你而起…亦需你自身去渡…吾隻能…為你暫借一物…護住心脈一線…能否熬過…全看你的造化與…妮兒的福緣…”

話音未落,白狐仰起頭,對著虛空,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狐鳴!那聲音穿透石廟,在悶雷滾滾的夜空中回蕩!

緊接著,它身上那流淌著月華般光澤的銀白皮毛,竟無風自動!一縷縷凝練如實質的、散發著清冷光輝的銀白毫毛,如同擁有了生命般,從它身體上自行脫落、飄起!在虛空中迅速彙聚、交織,最終化作一件薄如蟬翼、流淌著蒙蒙月華光輝的銀白紗衣!

白狐的氣息明顯萎靡下去,眼神也黯淡了幾分。它輕輕一吹,那件月光凝成的紗衣便輕盈地飄落,覆蓋在李秀芝身上,瞬間隱沒於無形,隻在她皮膚表麵留下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溫潤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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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山頂…雷池…”白狐的聲音帶著疲憊,重新盤臥下去,閉上了眼睛,“…緊守靈台…一念向善…莫忘…妮兒…”

李秀芝含淚叩首,深深看了一眼熟睡在角落草鋪上的女兒妮兒,一咬牙,轉身衝出了狐仙祠,頂著越來越狂暴的山風,朝著野狐嶺最高、最陡峭的那處峰頂狂奔而去!

當她氣喘籲籲、手腳並用地攀上那片寸草不生、布滿嶙峋黑石的峰頂平台時,子時已到!

轟哢——!!!

一道刺目欲目、扭曲如狂龍的慘白閃電,撕裂了濃墨般的天幕!瞬間將整個峰頂映照得一片死白!狂暴的雷霆之威,如同億萬鈞重錘,狠狠砸在李秀芝的天靈蓋上!

“啊——!”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隻覺得靈魂都要被這雷霆震碎!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熾熱業火,猛地從她四肢百骸、從她靈魂最深處爆發出來!瞬間席卷全身!

雷火交加!

慘白的電光在她周身瘋狂遊走、炸裂!赤紅的業火從她七竅、從她每一個毛孔中噴湧而出!她的身體在雷光與火焰中劇烈地扭曲、抽搐!皮肉發出“滋滋”的焦糊聲,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焚成灰燼!

巨大的痛苦瞬間淹沒了她!比當初撞在灶台上痛百倍!千倍!那是靈魂被撕裂、被灼燒的極致酷刑!她眼前一片血紅,無數怨毒的幻象在腦海中翻騰——趙有田凸出的、充滿恐懼的眼睛,黃皮子幽綠冰冷的豎瞳,村民們驚恐嫌惡的目光……

“不…我不能死…妮兒…妮兒還在等我…”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於痛苦和怨毒幻象的瞬間,女兒妮兒那張純真依賴的小臉,猛地在她瀕臨崩潰的意識中閃現!如同一道清泉,注入滾燙的岩漿!

緊守靈台!一念向善!莫忘妮兒!

仙家的告誡如同驚雷在心底炸響!

“妮兒——!”李秀芝在雷火焚身的煉獄中,用儘靈魂最後的力量,發出一聲泣血的嘶吼!那不是怨恨,不是詛咒,而是源自一個母親靈魂最深處的、最純粹的守護與不舍!

就在她這聲守護的嘶吼衝口而出的刹那——

嗡!

覆蓋在她體表那層幾乎看不見的、由白狐本命毫毛所化的蒙蒙月光紗衣,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冷光輝!那光輝並不熾烈,卻帶著一種滌蕩汙穢、守護本源的奇異力量!如同月華清輝,溫柔而堅定地抵擋著狂暴的雷光,撫慰著焚燒的業火!

同時,她貼身收藏的那三枚乾隆通寶,也變得滾燙無比,一股溫厚、承載了人間無數祈願念力的氣息升騰而起,與那清冷的月華交融,共同守護著她心口那一點微弱的、屬於“李秀芝”本身的靈光!

雷光依舊狂暴,業火依舊焚燒。但有了那月華紗衣和通寶念力的守護,李秀芝那一點守護女兒的執念,如同狂濤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雖劇烈顛簸,卻死死咬住,未被徹底吞沒!

她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血來,腦海中隻剩下女兒純真的笑臉,再無其他雜念。任憑雷劈火燒,我自緊守一點心燈不滅!

這場恐怖的雷火之劫,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道微弱的電光在峰頂消散,最後一絲業火隱入焦黑的岩石縫隙,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峰頂平台上,一片狼藉。堅硬的黑色岩石被雷火灼燒出大片焦黑的痕跡,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臭氧和焦糊味。

李秀芝蜷縮在平台中央,渾身焦黑,衣衫襤褸,露出的皮膚布滿可怖的灼傷和水泡,如同被烈火焚燒過的人形焦炭。她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仿佛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然而,她的胸口,在那層焦黑的皮肉之下,一點微弱卻無比頑強的生機,如同寒冬裡深埋的種子,還在微弱地搏動著。緊貼心口的位置,那三枚乾隆通寶,已經融化成了一團不規則的金疙瘩,卻依舊散發著溫熱的餘溫。

野狐嶺,狐仙祠內。

盤臥在蒲團上的白狐,緩緩睜開了那雙黯淡了許多的琥珀色眼眸。它望向峰頂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欣慰。

角落裡,熟睡的妮兒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草鋪。

峰頂,第一縷金色的晨曦,刺破雲層,溫柔地灑落在李秀芝焦黑蜷縮的身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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