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公子!"
宋修文輕撫她的麵頰:"風月,我心悅你。"
風月的眼淚奪眶而出:"傻子...你是個傻子..."她顫抖著吻上宋修文的唇。
那一吻冰涼中帶著一絲甜香,宋修文隻覺渾身輕飄飄的,仿佛靈魂都要被吸走,卻又甘之如飴。
從那以後,兩人的關係更加親密。風月不再隻是夜晚出現,陰雨天也能短暫離開畫軸。宋修文則開始四處打聽另外兩幅畫的下落,甚至變賣了幾件衣物作為盤纏,去鄰縣尋訪。
這一日,宋修文正在院中晾曬受潮的書籍,忽聽門外有人高宣道號:"無量天尊!"
開門一看,是個身著杏黃道袍的中年道士,手持拂塵,背負桃木劍,一派仙風道骨。
"這位道長有何貴乾?"宋修文拱手問道。
道士上下打量他,忽然皺眉:"施主近日可覺體虛乏力,精神不濟?"
宋修文心頭一跳:"道長何出此言?"
"施主印堂發黑,周身纏繞妖氣,恐被妖物所害而不自知。"道士沉聲道,"貧道玄真子,雲遊至此,察覺此宅妖氣衝天,特來查看。"
宋修文強作鎮定:"道長誤會了,在下隻是近日苦讀,有些疲憊罷了。"
玄真子冷笑一聲,突然從袖中掏出一麵銅鏡對準宋修文:"施主請看!"
鏡中,宋修文的影像周圍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青氣,胸口處更有一團黑霧盤旋。
"這..."宋修文大驚失色。
"妖物吸食精氣,日久必害性命。"玄真子收起銅鏡,"施主近來可接觸過什麼古物?特彆是字畫、銅鏡之類?"
宋修文下意識看向書房方向,又急忙收回目光:"沒...沒有。"
玄真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眼中精光一閃:"施主,妖物最善迷惑人心。待貧道收了那害人之物,施主自會清醒。"
說著,他竟不顧宋修文阻攔,大步走向書房。
"道長且慢!"宋修文急忙追上,"在下書房簡陋,實在..."
玄真子已經推開了書房門。牆上的《風月無邊》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畫中女子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眼神變得驚恐。
"果然在此!"玄真子厲喝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大膽畫妖,還不速速現形!"
黃符無風自動,直飛向畫軸。宋修文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撲上前,用身體擋住了畫。
"施主讓開!"玄真子怒道,"此妖害人不淺!"
宋修文死死護住畫軸:"風月從未害我!是我心甘情願!"
"癡兒!"玄真子拂塵一揮,宋修文便被一股無形力量推開,重重撞在書架上,"你可知這畫妖的來曆?"
他不由分說,將黃符貼在畫上。畫中頓時傳出風月淒厲的慘叫,一縷青煙從畫軸中飄出,落在地上化為風月的身影。隻是此時的她麵色慘白,嘴角滲出淡綠色的液體,顯然受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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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宋修文掙紮著爬起來,想要上前。
"公子彆過來!"風月厲聲阻止,轉向玄真子,"道長要收便收我一人,莫要傷及無辜!"
玄真子冷笑:"無辜?這三個月來,城中已有五人被吸乾精氣而亡,不是你做的?"
風月臉色大變:"不可能!我從未害人性命!"
"還敢狡辯!"玄真子從背後抽出桃木劍,"待貧道打得你形神俱滅!"
宋修文撲上前抱住玄真子的腿:"道長明鑒!風月夜夜與我相伴,從未離開,怎會去害人?"
玄真子一怔:"當真?"
風月含淚點頭:"奴家雖為畫靈,卻從未害過人命。公子精氣,也是他自願分與..."
玄真子將信將疑,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羅盤,念動咒語。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後指向城東方向。
"奇怪,妖氣源頭確實不在..."玄真子收起法器,皺眉道,"但此畫陰氣極重,留在人間終是禍害。"
宋修文跪地懇求:"求道長開恩!風月真是良善之輩,我們正在尋找畫作另外兩聯,助她解脫..."
玄真子神色稍霽:"《風月無邊》?可是前朝畫聖吳道子的三聯屏風?"
風月驚訝道:"道長知曉此畫?"
"豈止知曉。"玄真子歎道,"二十年前,正是貧道師兄將一妖女魂魄封入此畫..."
風月聞言,渾身顫抖:"那負心人...是道長師兄?"
玄真子麵露愧色:"師兄早已作古。當年之事,貧道略知一二。那妖女...不,那姑娘本是繡娘,與師兄有白首之約,卻被師兄騙去魂魄煉丹..."
宋修文怒不可遏:"豈有此理!"
風月卻已淚流滿麵:"百年冤屈,今日方得昭雪..."
玄真子深深一揖:"姑娘含冤百年,貧道代師兄賠罪。隻是..."他猶豫道,"姑娘魂魄與畫相融日久,已成畫靈。若要解脫,唯有尋得全畫,以三昧真火焚之..."
"焚畫?"宋修文驚呼,"那風月豈不是..."
"形神俱滅。"玄真子沉重地點頭,"或者..."他看了看二人,"繼續做畫靈,但需停止吸食精氣,每月隻靠月光維持。"
風月淒然一笑:"多謝道長指點。奴家...選擇後者。"
玄真子歎息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張紫符貼在畫軸上:"此符可助姑娘吸收月華,減少對生人精氣的依賴。隻是..."他看向宋修文,"施主元氣已傷,需調養百日方可恢複。"
送走玄真子,宋修文將虛弱的風月抱在懷中:"為何不告訴我真相?"
風月輕撫他的臉:"告訴公子又如何?徒增傷感罷了。"她靠在他胸前,"能與公子相遇,風月已無遺憾。"
宋修文緊緊抱住她:"我一定會找到另外兩幅畫,讓你解脫。"
風月卻搖頭:"不必了。奴家寧願做一輩子畫靈,也不願離開公子..."
窗外,一輪滿月悄然升起,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相擁的二人身上。牆上的畫軸靜靜懸掛,畫中空餘煙雨小巷,再也不見那執傘的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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