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立刻!"老人出奇憤怒,渾身發抖,"你怎麼敢碰它!"
齊明遠倉皇後退,卻不小心碰倒了供桌上的香爐,灰燼撒了一地。陳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完了...它醒了..."
"什麼醒了?陳伯,我隻是..."
老人沒等他說完,突然撲向供桌,用紅布重新包好麵具,口中念念有詞。然後他轉向齊明遠,眼中充滿恐懼和憤怒,"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那麵具裡有東西!它會找上你的!"
齊明遠感到一陣荒謬,但看著老人驚恐的樣子,又不由得心生寒意,"陳伯,那隻是個麵具..."
"愚蠢!"陳伯厲聲打斷他,"你以為林小荷是怎麼死的?就是因為她和你一樣,不信邪!"老人突然抓住齊明遠的手,"聽著,從現在開始,如果你在鏡子裡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或者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但沒人在場,立刻來找我!明白嗎?"
齊明遠勉強點頭,心中卻不以為然。離開陳伯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夜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回到住處,齊明遠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事。陳伯的反應確實古怪,但那麵具除了做工精致外,也沒什麼特彆的。他翻了個身,準備入睡,卻聽到床底下傳來輕微的刮擦聲。
"老鼠嗎?"他嘟囔著,沒太在意。
半夢半醒間,齊明遠感覺有人在撫摸他的臉。他猛地睜開眼睛,屋內空無一人,隻有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地上。他鬆了口氣,正想繼續睡,突然發現月光映照的地麵上,除了他自己的影子外,還有另一個模糊的影子站在床邊。
齊明遠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打開燈。房間裡什麼也沒有,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味,像是陳年的木頭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幻覺..."他安慰自己,卻再也無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齊明遠頂著黑眼圈去村裡采訪。路過陳伯家時,他發現門前掛著一把艾草和一麵小鏡子,這是當地驅邪的習俗。老人站在門口,看到齊明遠時表情複雜。
"昨晚...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陳伯低聲問。
齊明遠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沒有,一切正常。"
老人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沒多說什麼,隻是遞給他一個小布袋,"把這個戴在身上,能辟邪。"
袋子裡裝著幾粒朱砂和一些奇怪的草藥。齊明遠道謝後離開,心裡卻覺得陳伯太過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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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怪事越來越多。齊明遠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盯著他,但回頭卻什麼也沒有;他的物品會莫名其妙地移動位置;晚上睡覺時,常聽到床底下有細微的說話聲,但聽不清內容。
第三天晚上,齊明遠決定用相機記錄下這些異常現象。他把相機架在房間角落,設定為整晚錄像。半夜,他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像是木頭摩擦的吱呀聲。
聲音來自他的背包。齊明遠打開床頭燈,驚恐地發現背包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己蠕動著。他顫抖著拉開拉鏈,裡麵赫然是那個應該被紅布包裹著的儺麵!
麵具的眼睛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嘴角的弧度似乎比之前更上揚了一些。齊明遠感到一陣眩暈,耳邊響起無數竊竊私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最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正不受控製地向麵具伸出手...
"不!"齊明遠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暫時恢複了清醒。他抓起麵具想把它扔出去,卻在觸碰的瞬間看到無數畫麵閃過腦海——血紅的月亮、扭曲的人影、瘋狂舞蹈的人群...
麵具從他手中掉落,在地上彈跳了幾下,然後詭異地立了起來,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齊明遠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轉身想逃,卻發現房門不知何時被鎖上了。
"陳伯!救命!"他絕望地大喊,同時抓起桌上的朱砂袋向麵具撒去。
麵具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那絕不是人類或任何已知動物能發出的聲音——然後倒在地上不動了。齊明遠癱軟在地,大口喘著氣,冷汗浸透了後背。
天亮後,齊明遠帶著麵具匆匆趕到陳伯家。老人看到麵具的瞬間,臉色變得煞白。
"你把它帶出來了..."陳伯的聲音顫抖,"完了,它已經認準你了。"
"陳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齊明遠的聲音比他想象的還要嘶啞,"麵具怎麼會自己跑到我房間來?昨晚它...它活了!"
陳伯示意他進屋,然後謹慎地鎖好所有門窗。屋內已經擺好了香案,點著七盞油燈。
"坐下吧,"老人歎了口氣,"既然它找上了你,有些事你必須知道了。"
陳伯小心地用紅布重新包好麵具,放在香案上,然後點燃三炷香插在香爐裡。
"儺戲最早不是為了表演,而是為了與另一個世界溝通,"老人緩緩說道,"有些麵具做得太好,真的能引來那些東西。它們會附在麵具上,等待合適的人戴上它..."
"你是說...鬼附在麵具上?"齊明遠聲音發顫。
"不是一般的鬼,"陳伯搖頭,"是"儺神",古老的靈體。它們需要宿主,通過麵具進入活人的身體。"老人指著那個紅布包裹,"這個麵具裡住著一個特彆凶的,我父親叫它"笑麵煞",因為它總是笑著看人發瘋。"
齊明遠想起麵具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林小荷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陳伯的聲音低沉,"我父親臨終前告訴我,這個麵具已經害死了七個人,每個都是先發瘋,然後自殺,死的時候臉上都帶著和麵具一樣的笑容。"
"為什麼不毀掉它?"齊明遠問。
"試過,沒用。"陳伯苦笑,"火燒不毀,斧劈不開,扔到河裡它會自己回來。唯一的辦法是用紅布包著,香火供著,等它自己沉睡。"
齊明遠突然想起什麼,急忙掏出手機查看昨晚的錄像。畫麵顯示他在熟睡後不久,背包就開始蠕動,然後麵具自己爬了出來,在地上詭異地移動。最恐怖的是,在麵具立起來盯著他的時候,錄像中能清晰地看到麵具後麵有一個模糊的人形陰影...
"它選中了你,"陳伯看著錄像,臉色更加難看,"它會一直纏著你,直到你戴上它為止。"
"那我該怎麼辦?"齊明遠徹底慌了。
陳伯沉思良久,"隻有一個辦法——正式戴上它,但要在儺戲儀式中,用咒語和法事控製它。這樣或許能送走它,而不是被它占據。"
"這太危險了!"
"比被它慢慢折磨致死更危險嗎?"陳伯反問,"它已經進入你的生活,接下來會進入你的夢,最後進入你的身體。林小荷隻撐了三天。"
齊明遠想起這幾天的詭異經曆,知道老人說的沒錯。他咬了咬牙,"好,我該怎麼做?"
"三天後是農曆十五,月圓之夜陰氣最重,也是儺戲力量最強的時候。"陳伯說,"我會準備法事,你必須在午夜準時戴上它,我會念咒嘗試送走它。但有一點你必須記住——"
老人緊緊抓住齊明遠的手腕,"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絕對不能說"我願意"。一旦說出這三個字,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齊明遠鄭重地點頭,卻不知道這個決定將把他引向怎樣的恐怖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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