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八爺道:“我先去探探虛實。”說罷化作一道灰煙去了。
約莫半個時辰,灰八爺返回,麵色凝重:“確是痘疹,但非尋常痘疹,夾雜狐魅怨氣,藥石難醫。那白狐怨念極深,盤踞後山不肯離去。”
柳七爺道:“帶我去會會她!”便要動身。
胡十三攔住道:“七弟且慢!硬碰硬恐兩敗俱傷。白四姐,你原身亦是白狐,可否前去說和?”
白四姐沉吟道:“我試試看。但需帶些誠意。”
李老四忙道:“小狐狸還活著,關在莊主家地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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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十三道:“甚好!李先生速回莊放出小狐,好生照看。白四姐與你同去,與白狐仙談判。灰八爺研製解藥,柳七爺護法,黃九娘維持堂口。我即刻啟程去請長白山參仙相助。”
眾人領命分頭行動。我也道:“可有我能效勞之處?”
胡十三道:“陳先生通文墨,請隨白四姐同去,記錄病狀,方便灰八爺用藥。”
我自是答應,當即隨白四姐、李老四趕往李家莊。
到得莊外,果見官兵封鎖,許進不許出。白四姐略施小術,迷惑官兵,我們得以入內。
莊內慘狀觸目驚心:戶戶掛白,屍首橫陳,幸存者也都病臥在床,呻吟不絕。
李老四直奔莊主家,救出小狐。那小白狐奄奄一息,後腿受傷。白四姐悉心為其包紮,抱在懷中,對我道:“陳先生且記錄病狀,我去後山尋白狐仙。”
我勸道:“白姑娘獨自前去,恐有危險。”
白四姐笑道:“無妨,同族相見,好說話些。”說罷飄然而去。
我便逐戶查看病情,詳細記錄。患者皆發熱咳血,皮膚潰爛,確與痘疹相似,但病勢凶險異常,死者麵目猙獰,似受極大痛苦。
直至夜深,白四姐方歸,麵色疲憊,懷中白狐不見。
“白狐仙答應暫緩報複,但要莊人償命。”白四姐歎道,“她修行三百年,晚年得子,愛如珍寶。如今子死夫亡,怨氣難平。”
正說間,胡十三趕到,還帶著一位白發老翁,手提藥籃,想必是參仙。
參仙查看患者後,道:“怨氣入體,毒熱攻心。需以百年參須為引,配以露水、朱砂、雄黃、艾葉,煎服三日。但心病還須心藥醫,冤仇不解,終是無用。”
胡十三道:“方才我與參仙商討一法:為白狐仙立祠祭祀,莊人世代香火供奉,助她早成正果。如此可化解怨氣,二位覺得如何?”
白四姐道:“隻怕白狐仙不肯答應。”
忽聽窗外冷笑聲:“胡十三,你倒會做人情!”
但見白光一閃,一白衣美婦現身房中,麵容淒厲,正是白狐仙。
胡十三躬身道:“道友請息怒。莊人無知,犯下大錯,罪該萬死。然上天有好生之德,道友修行不易,若造殺孽,恐損道行。”
白狐仙泣道:“我兒何辜?夫君何罪?他們殺我至親,我豈能輕饒!”
參仙溫言道:“冤冤相報,永無了期。老夫願以百年修為,助你兒重生,如何?”
眾皆吃驚。白狐仙顫聲道:“參仙此言當真?”
參仙道:“豈敢戲言。但需你子一縷殘魂,莊人誠心懺悔,以及道友百年功德。”
白狐仙沉吟良久,終道:“若真能使我兒重生,我便化解怨氣,不再追究。”
胡十三大喜,當即召集莊人,說明原委。莊人死裡逃生,哪敢不從,紛紛跪地懺悔,承諾立祠供奉。
參仙取出一枚金丹,置於小狐屍身上,白狐仙吐出內丹,參仙以百年修為催動法術。但見金光萬道,小狐竟漸漸蘇醒,蹣跚走向白狐仙。
母子重逢,相擁而泣。在場眾人無不動容。
白狐仙收斂怨氣,疫病頓時減輕。灰八爺配好解藥,分發患者,不數日,莊人漸愈。
事後,莊人果然為白狐仙立祠,香火不絕。參仙損耗百年修為,回長白山靜修。五通堂經此一事,聲名大噪,遠近皆知五通堂有五仙慈悲,解難救苦。
轉眼冬去春來,五通堂香火愈盛。我因常往幫忙,與五仙交情日深。胡十三多次勸我學習術法,我隻付凡人一個,婉言謝絕。
這日黃昏,我正在堂中幫忙抄寫藥方,忽聽門外喧嘩。出去一看,卻見一隊兵士簇擁著一位軍官,指名要見堂主。
胡十三迎出,那軍官傲然道:“可是你等妖言惑眾,自稱大仙?”
胡十三不卑不亢道:“不敢。我等隻是修行之人,行善積德。”
軍官冷笑:“奉張大帥令,爾等聚眾鬨事,散布謠言,即刻查封堂口,捉拿妖人!”
兵士便要動手。黃九娘怒道:“放屁!我們治病救人,何罪之有?”
柳七爺悄無聲息出現,目露寒光:“誰敢動一下,嘗嘗我的手段!”
胡十三製止道:“七弟不可!”對軍官道:“軍爺,我等皆守法良民,治病救人,有口皆碑。可否通融一二?”
軍官嗤笑:“守法良民?我看是妖孽無疑!來人,拿下!”
兵士一擁而上。五仙不願傷及凡人,隻略施小術,絆倒幾個兵士。軍官大怒,拔槍便射!
說時遲那時快,灰八爺突撒一把藥粉,軍官頓覺手軟筋麻,槍掉在地。柳七爺化作巨蛇,嚇退兵士。現場一片混亂。
胡十三歎道:“禍事了!與官府衝突,後患無窮。”
果然,次日官府貼出告示,斥五通堂為邪教妖堂,嚴禁百姓前往。
堂口雖封,五仙仍暗中救人。但經此一事,心生去意。
這晚,五仙邀我小酌。酒過三巡,胡十三道:“陳先生,我等欲離開奉天,另覓清靜處修行。這些時日蒙您相助,無以為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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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一枚玉符贈我:“此符可辟邪保平安。日後有難,對符喚我,必來相助。”
我黯然接過,知離彆在即。
黃九娘笑道:“陳先生莫愁,山水有相逢!”
白四姐贈我一盒藥膏:“自配的傷藥,可治百傷。”
灰八爺贈我一冊筆記:“平生所見奇症偏方,或有用處。”
柳七爺贈我一枚蛇鱗:“遇險時捏碎,可退強敵。”
我一一拜謝,哽咽難言。
翌日,五通堂人去樓空,再無蹤跡。
我繼續在報館工作,時常想起與五仙相處時光。後來世道愈亂,我南下謀生,曆經坎坷,總佩戴玉符,果然逢凶化吉。
晚年隱居江南,常對兒孫講起這段奇遇。世人多不信,我隻一笑置之。
某日黃昏,忽有客訪。開門一看,竟是胡十三,容顏如昔,絲毫不老。
他笑道:“陳先生彆來無恙?今日特來相請,觀禮新堂口開業。”
我欣然同往。但見深山之中,新堂口巍峨壯觀,香客如雲。五仙俱在,風采更勝往昔。
徹夜痛飲,不醉不歸。臨彆時,胡十三道:“先生壽數將儘,可有未了心願?”
我笑道:“得遇仙緣,此生無憾。”
三月後,我無疾而終。子孫整理遺物,見案上留書:“五仙接引,仙班有列。勿悲勿念。”
方信所言非虛。
今作此文,以誌奇遇。世間異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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