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佛子!
他手中緊握著一柄降魔杵,杵身金光黯淡,卻纏繞著無數猙獰嘶嚎的怨魂虛影——那都是金剛寺枉死僧眾的殘念!
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刺耳的鬼哭神嚎。
“明心!孽障!給我滾出來!”
血佛子的咆哮如同受傷的凶獸,音浪滾滾,震得周圍巨大的骸骨簌簌落下骨粉。
他循著明心留下的氣息,瘋狂追蹤。
終於,在一處遍布著巨大劍痕、仿佛被上古巨神劈開的裂穀邊緣,血佛子追上了那個夢魘般的身影。
“明心——!!!”
血佛子目眥欲裂,全身金光與血煞之氣轟然爆發,如同一顆燃燒的隕星,狠狠砸向裂穀對麵那道孤寂的身影。
手中降魔杵裹挾著萬鈞之力與無儘怨念,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暗金血芒,直搗明心後心!
這一擊,傾注了他所有的憤怒,勢要將這叛徒、這屠戮同門的魔頭,挫骨揚灰!
裂穀狂風呼嘯,卷起明心襤褸的僧袍。
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閃避。
就在那足以洞穿山嶽的杵芒即將及體的刹那,他周身彌漫的混亂氣息驟然一凝。
“唉……”
一聲悠長、空洞、仿佛來自亙古幽冥的歎息響起。
明心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眼睛,死死鎖定了血佛子。
他抬起了枯瘦如柴、指甲漆黑的手。
那降魔杵被明心抓在手中,動彈不得。
“什麼?!”血佛子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這魔頭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明心放下手,他看著血佛子,那瘋狂混亂的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是悲憫?是嘲諷?
“苦海無邊…回頭…無岸…”明心的聲音沙啞乾澀。
“你…殺不了我…走吧…離開這裡…活下去…”
“閉嘴!你這魔頭!金剛寺的血債,今日必要你用命來償!”
血佛子哪裡聽得進去,心中隻有滔天恨意。
他怒吼著,周身金光再次暴漲,夾雜著血煞之氣,降魔杵再次舉起,更強大的力量在凝聚!
他寧願自爆,也要拉著這魔頭同歸於儘!
然而,就在他氣勢攀升到頂點,即將再次撲上時,明心那雙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眼睛,猛地爆發出攝人心魄的光芒。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混亂、更加令人窒息的魔威,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壓向血佛子!
噗!
血佛子如遭重錘,凝聚的力量瞬間潰散,胸口一悶,一口逆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麵。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那恐怖的魔威下顫抖,仿佛被無數冰冷的魔爪攥住,動彈不得。
手中的降魔杵變得重若萬鈞,幾乎脫手。
差距!無法逾越的天塹般的差距!
明心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如同看著一隻不自量力的螻蟻。“走…否則…死…”
冰冷的話語不帶一絲情感,說完,明心不再看搖搖欲墜的血佛子一眼,轉身,踏著虛空,一步一步走向裂穀深處彌漫的灰霧,身影很快被那濃鬱的死亡氣息吞沒,隻留下那令人心悸的魔意餘韻在空中緩緩消散。
血佛子拄著降魔杵,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
他看著明心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他明白,對方剛才若要殺他,易如反掌,那最後的警告,是真實的。
“為什麼…為什麼…明心師弟,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嘶啞地低吼著,拳頭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麵上,指骨破裂,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