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心中冷笑一聲,麵無表情地說道:“我很好奇,你到底吃了多少苦。”
蒙毅滿臉同情道:“淳於先生,廚房已經在做饅頭了,現在有時間,你儘管說。”
旋即淳於越將路上的經過說了一遍。
說白了就是乞丐生活。
每天餓肚子,乞討,甚至跟野狗搶東西吃,沒有討到東西,他隻能吃樹皮,吃草根。
這還不算最苦的,最覺得是被乞丐欺負,拳打腳踢免不了。
好在,乞丐也不敢鬨出人命,所以淳於越每次都隻是受得皮外傷。
否則淳於越活不到鹹陽城。
蒙毅覺得淳於越挺慘的,堂堂一個博士,眾叛親離不說,還淪落成跟野狗搶食的乞丐。
扶蘇的怒氣因為聽到淳於越的慘狀而消了。
這時,下人將剛剛做好的饅頭送了過來。
扶蘇指了指淳於越,道:“都給他。”
淳於越看著眼前的饅頭,擦了擦口水,連感謝的話都沒有,直接一手一個,也不怕燙手。
一口接著一口地吃起來。
吃了幾口,淳於越的眼淚又留下來了。
邊吃邊說:“果然如賤民所說的那樣,鬆軟香甜,美味至極。”
“賤民?”扶蘇的神色再次一寒。
蒙毅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忍住怒火,似笑非笑地問道:“淳於先生,那賤民給你吃了饅頭?”
“並沒有。”
淳於越此時眼中隻有饅頭,根本沒有注意到,扶蘇和蒙毅的神色變化。
他咽下一口饅頭後,繼續說道:“在函穀關跟我住在一起的賤民天天拿著饅頭,肉湯,還有其他食物在我麵前炫耀。
每次我向他討要時,他都不肯給。
說想吃就讓我去乾活。”
“大公子,你說好不好笑,我淳於越可是儒家之首,大公子你的老師。
未來秦二世的老師,那些賤民配讓我給他們教書嗎?”
淳於越滿臉不屑地吼道。
扶蘇的嘴角扯了扯,強壓怒火,聲音平淡的說道:“淳於先生,現在我要見農家,雜家,縱橫家,名家,兵家,陰陽家以及儒家的代表。
其中儒家我要請孔家的人出麵。”
正在咬著饅頭的淳於越愣了一下,放下饅頭,不解地問道:“大公子,你召見諸子百家有何事?”
扶蘇沉聲道:“何事不用你管,我會派一個護衛隨你通行,證明是我邀請了他們。”
“此外,我比較著急,明日就要見到他們。”
淳於越毫不猶豫地說道:“好,我現在就去。”
臨走時,淳於越還不忘拿幾個饅頭藏在懷裡。
扶蘇看著淳於越的行為,滿臉的失望。
“蒙毅,他教導了我十年,這十年裡,我覺得他學識廣博,為人正直,一心為民。
我認真聽講他的每一堂課,因為他的話,我無數次頂撞了我父皇。
我一直當他是大秦未來的救星,卻沒有想到,他就是一個道貌岸然,自私自利,又自以為是的家夥。
他滿腦子的學問,隻不過是他披著良善的外衣而已。
我們都被他所欺騙了,隻有父皇,他看得透徹。
從來沒有因為我的頂撞而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