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詭異的綠月高懸,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幽暗的熒光中。
逸妍扒拉著碗裡最後一口飯,筷子在瓷碗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她突然抬頭,眉頭微蹙,“路南,我哥真的是故意放我逃走的嗎?為什麼啊?”
路南坐在對麵,獨臂搭在桌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他沉默片刻,搖頭道:“看樣子是的,但我看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逸妍眼睛一亮,猛地放下碗:“難道說……我哥自己有什麼計劃?!”
“不清楚。”路南再次搖頭,抬起目光沉靜地看向逸妍。
“但可以確定的是,在他的計劃裡,我的任務是保護好你。”
逸妍摩挲著下巴,指尖輕輕敲擊桌麵:“他們危不危險我不知道。”
她突然指向窗外,綠月照耀下,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詭異跟失敗品正漫無目的地遊蕩。
“但我們兩個應該很危險吧?”
路南單手揣兜,臉上浮現一絲無奈:“其實我覺得不保護你也行,你的力量比詭異還詭異。”
路南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認為冷櫻不會讓你輕易死掉。”
“也對。”逸妍突然笑出聲,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她現在連殺我都做不到。要繼續她的計劃,她就得讓我活著。”
這個認知讓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不行,我得去意識海當麵嘲笑她。我睡了,晚安。”
路南:“……”
他盯著秒睡的逸妍,扶額:“隨地大小睡嗎?這都第幾次了。”
窗外忽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路南眼神一凜,悄聲走到窗邊——樓下的詭異們齊刷刷抬頭,空洞的眼眶正對著他們的窗戶。
而最前排的那個,手裡捧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逸妍緩緩睜開眼,黑色的海麵空茫無際。木筏隨波輕晃,卻不見冷櫻蹤影。
“奇怪,人呢?”她故意提高嗓音,“冷櫻!你躲什麼——”
“嘩啦!”
血浪炸開,冷櫻濕漉漉的腦袋猛地探出水麵。
蒼白皮膚上沾著海藻般的碎肉,長發像水蛇般纏住木筏邊緣:“你好煩……”
逸妍蹲在木筏邊,指尖攪動著黏稠的海水:“怎麼?搞得好像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一樣。”
“你磨滅了他們的靈魂!”冷櫻突然暴起,海水在她身後凝成巨大人形,
“隻要我的計劃成功,列車裡那些殘魂……他們本可以重獲新生!”
“哈?”逸妍突然俯身逼近,鼻尖幾乎貼上冷櫻的臉頰。
“原來你在意這個?”她指尖燃起藍焰,照亮兩人之間的海域——無數靈魂碎片正在海底遊蕩,海麵翻湧起無數掙紮的蒼白手臂。
“但是比起海底這些永世沉淪的……”她突然反手扣住冷櫻的手腕,將人整個拽上木筏。
“他們得到的,難道不是真正的解脫?”
冷櫻掙開束縛後退半步,裙擺突然燃起幽藍火焰:
“你所謂的解脫,不過是把絕望包裝成慈悲!”
海水突然凝固成冰麵,倒映出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
逸妍踩著凍結的浪尖,一步一步的走向海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