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離看著眼前的人,許久後問出:“父親怎麼會對千機寨的事這樣清楚?”
海叔:“當年先生帶走您後,又回了一趟寨子,寨主親口說的。”
“所以千機寨被滅,是您做的?”
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海叔笑著,“九爺機敏。”
沒否認。
儘管早有預料,可親耳聽到,她還是有些詫異。
竟真是父親。
因為她嗎?
千機寨的兩年,是她十八年人生中最最晦暗的時光。
被關狗籠、吃餿食、每天和死亡鬥爭……
人命好像不值錢,前兩天還和她關一個籠子的人,第二天就被人挖去心肺,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他們被人拖著,或扔去亂葬崗,或被動物分食。
那是她第一次頻繁的見證死亡。
千機寨的人都是惡魔,隻要有錢,他們什麼事都乾。
她想過的,隻要她能活著出去,無論用什麼辦法,她一定要屠儘寨子所有人。
這就是一個毒窩。
可等她動手時才知,原來早在好幾年前,這個寨子就被一鍋端了。
時間好巧不巧,就在她去瀾門後不久。
從前隻當是偶然,卻不曾想,原來所謂“偶然”的背後,是父親的手筆,可他卻從不曾告訴她。
她看著眼前的人,好像此刻,她是他的女兒,而非……穩固瀾門的工具。
是啊,他們除了是父女,還是舅甥。
父親當年去金三角,隻怕是知道她在那。
他消息一向靈通,又怎會不知遲家丟孩子的事?
如果沒猜錯,當年隻怕他也和遲家一般,在全力找尋她。
父親要想找人,可比遲家容易。
心口的位置暖暖的,父親於她有大恩,若非他,隻怕她也如那長命鎖的主人一般,早已死在冰冷的金三角。
趙琴還在哭,眼淚糊了一臉,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薑定遠滿臉不可置信,他看著瀾烈,“瀾先生,您是不是弄錯了,萬一……萬一這長命鎖被弄丟了,被人撿了去呢?”
“那女孩,和小九一般大。”
“嘭——”
薑定遠心一沉。
是真的嗎??
他捧著那條長命鎖,眼淚湧了出來。
死了……
竟然死了。
他沒女兒,餘生也不會再有孩子。
客廳內哭聲不斷,趙琴拚命掙脫,掙紮,以此來表示自己的悲憤。
上天跟她開了好大一個玩笑,年初才告訴她女兒還活著,如今卻說,女兒死了。
竟……死了。
她好不容易才接受薑離的存在,為什麼又要告訴她,薑離不是她女兒??
為什麼……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她哭得力竭,幾乎快要昏過去。
同樣的生離死彆,她經曆了兩次。
一次是女兒出生,一次……是真相道破。
原來醫院大火,她女兒沒死,隻是後來……
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她掙脫開束縛住她的人,衝到茶幾前,從下麵的抽屜裡拿出紙和筆。
身後的黑衣男人見狀就要上前摁住她,瀾烈眼神示意,他們這才止住動作。
趙琴在紙上“唰唰”寫下一行字:我女兒怎麼死的?
她抬起的紙張對準瀾烈,眼中是對真相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