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丞渾身一顫，連忙爬起身，踉蹌著跑到牆角，從一堆散亂的囚服旁撿起一方皺巴巴的絹帕。
雙手捧著遞了過來，聲音依舊帶著後怕的顫抖：“統……統領，這封血書是從蕭風的懷裡發現的，緊緊攥在他手中，小的們不敢擅動，一直留在原處。”
馬超一把奪過絹帕，入手粗糙，還帶著未乾的腥氣與天牢的黴味，讓人作嘔。
他展開一看，隻見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筆畫淩厲如刀。
卻又透著股臨死前的瘋狂與怨毒，暗紅色的血漬暈開，模糊了邊角，卻讓那些詛咒的字句更顯猙獰：“蕭無漾！你休要得意！用卑劣手段奪我帝位，害我身敗名裂，此仇不共戴天！”
“你以為這天下你能坐得穩嗎？”
絹帕中央，這行字寫得格外用力，血漬浸透了絹帛，幾乎要透過來，“我雖身死，但民心早已離散！朝堂之上必有異心，四方諸侯豈能服你？
他日必有刀兵相向，大亂四起，你蕭無漾定會眾叛親離，落得比我更慘的下場！”
末尾的字跡愈發扭曲，筆畫雜亂無章，像是寫字人已陷入癲狂，“我在九泉之下等著你！等著看你國破家亡，屍骨無存！
蕭無漾，你必遭天譴，永世不得超生！”
“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馬超看完，怒不可遏，猛地將絹帕擲在地上，靴底狠狠碾過。
暗紅色的血漬瞬間沾染了塵土，變得汙穢不堪，“這般冥頑不靈，真是死有餘辜！”
他抬頭看向身旁的禁軍副將，語氣淩厲如霜：“你立刻帶人封鎖天牢，任何人不得進出！
天牢所有獄卒、看守，乃至近期接觸過死牢的雜役、醫官，一律拿下嚴審！
蕭風三人鐐銬加身，絕無可能同時自縊，更不可能憑空尋得白綾，定是有人暗中通融，或是獄卒玩忽職守！
給我嚴刑逼供，動用所有刑具，務必查出背後是否還有同黨餘孽，是誰給了他們白綾，是誰指使他們自縊！”
“末將遵旨！”
副將轟然應諾，轉身便帶人將天牢上下圍得水泄不通，嗬斥聲、鎖鏈碰撞聲、獄卒的求饒聲此起彼伏，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馬超俯身撿起被碾皺的血書，重新揣進懷中，指尖觸到那冰冷的血漬，心中怒火更盛。
他瞥了一眼地上三具冰冷的屍體——蕭風雙目圓睜，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意，像是篤定自己的詛咒終將應驗。
“癡心妄想！”
馬超咬牙低語，“陛下雄才大略，民心所向，文武百官同心輔佐，豈會被你這逆賊的瘋言瘋語所擾！”
但事已至此，再多憤怒也無濟於事。
這血書中的詛咒雖不足為懼，卻也暴露了蕭風至死都未熄滅的怨毒。
背後若真有同黨，必是心腹大患，若不徹底清查，日後必生禍端。
他不敢耽擱，當即沉聲道：“留下一隊人看守現場，保護好證物，任何人不得靠近破壞，其餘人隨我即刻回宮，向陛下稟報此事！”
說罷，馬超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甲胄碰撞的聲響鏗鏘有力，卻掩不住他心頭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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