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昭心中一凜,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略一思索,便編了個半真半假的身份,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與悲傷,仿佛沉浸在過往的痛苦回憶中:“回太後娘娘,草民姓田,名昭。”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似是難以啟齒,又似是悲痛難忍,繼續說道,“草民本是東海人士,家中世代經商,也曾有過幾分薄產,父母健在時,日子也算安穩。
奈何兩年前一場大火,燒儘了家中所有產業,父母也在那場意外中雙雙亡故。
草民孑然一身,無依無靠,隻得背井離鄉,一路顛沛流離,風餐露宿,才輾轉流落至此。”
這番話,半真半假。
他確實來自東海,家道也確實中落,父母也確實已故,但原因卻並非經商失敗、意外失火。
而是那場由田和與田文聯手發動的血腥政變。
他不願提及那段往事,更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隻能將血海深仇藏在心底,用一個看似合理的謊言來掩飾。
薑儀昭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鳳眸深邃,讓人猜不透她心中在想些什麼。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對一旁侍立的宮女使了個眼色。
那宮女心領神會,悄然退了出去,腳步輕盈,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田昭心中咯噔一下,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太後這是要派人去查他的底細了。
他表麵上依舊匍匐在地,一副惶恐不安、悲痛欲絕的樣子,實則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在這南楚漢城,他沒有任何根基,一個編造的身世,根本經不起任何推敲。
一旦被查出身份,等待他的,必將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涼亭內靜得可怕,隻剩下風吹過水麵的漣漪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田昭的指尖緊緊摳著青石板的縫隙,指甲幾乎要嵌進去,以此來掩飾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若是身份暴露,該如何突圍,哪怕隻有一線生機,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不知過了多久,那名宮女快步走了回來,走到薑儀昭身邊,俯身在她耳邊低聲稟報了幾句,聲音細若蚊蚋,田昭一句也聽不清。
薑儀昭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那笑容裡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她走到田昭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說道:“田昭……東海……經商……家破人亡……”
她每說一個字,田昭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直到最後一個字落下,他才隱約鬆了口氣。
“看來,你倒是沒有說謊。”
薑儀昭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又似乎帶著一絲彆的什麼,讓人捉摸不透。
“我已經讓人去查過了,兩年前,東海確實有一個姓田的商戶,家中遭遇大火,產業儘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