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大梁皇宮之內暖意融融。
暖閣外的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相間的花瓣層層疊疊,隨風輕舞,落了滿階香雪;
廊下銅鈴隨風輕晃,叮咚作響,伴著枝頭鳥鳴,一派春和景明。
坤寧宮內,更是一片忙碌而喜慶的景象,宮女內侍們端著熱水、毛巾往來穿梭,穩婆與禦醫守在產房外,神色凝重而期盼。
皇後常氏已懷胎十月,今日正是預產期。
忽的一聲清亮啼哭,如裂帛般劃破整個皇宮的寂靜,穿透力極強,不僅響徹坤寧宮,更穿透宮牆,傳到了養心殿外。
正在值守的太監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瞬間綻開狂喜,紛紛交頭接耳,難掩激動。
一個小內侍更是連滾帶爬地衝進養心殿,袍角沾著塵土與花瓣,發髻都有些散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連磕三下,高聲稟報道:“陛下!陛下!生了!生了!皇後娘娘生了!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皇後娘娘給陛下生了個龍子!母子平安!娘娘與小殿下都平安!”
此時,蕭無漾正坐在禦案前批閱賑災後續的奏折,手中握著朱筆,眉頭微蹙,還在思索著如何進一步優化流民安置方案。
聞言,他手猛地一頓,筆尖在宣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墨水暈染開來,將奏折上的字跡洇濕了一片。
他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小太監,喉結滾動了好幾下,竟一時忘了言語。
方才還在憂心民生的凝重神色,瞬間被巨大的震驚與狂喜衝得無影無蹤。
這些日子,皇後常氏孕中辛勞,後期更是夜不能寐,他日夜牽掛,既盼著孩子能平安降生,又怕皇後生產時遭罪。
此刻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隻剩下滿心的滾燙與激動,連聲音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你說……生了?真的生了?皇後與皇子……都平安?”
“千真萬確!奴才方才就在坤寧宮門外值守,親耳聽見穩婆報喜,小殿下的哭聲亮堂得很,隔著宮門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小太監仰頭回話,臉上滿是真切的歡喜,眼中甚至泛起了淚光。
“禦醫剛診過脈,說娘娘隻是生產時耗了些氣力,並無大礙,小殿下也康健得很!”
“是男……是男孩?”
蕭無漾又追問了一句,指尖微微發顫,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雖盼著子嗣綿延,但更在意的是皇後的安危,此刻確認母子平安,心中的巨石才算徹底落地。
“是龍子!是實打實的龍子!”
小太監連忙應道,語氣愈發急切,“穩婆說,小殿下眉眼周正,天庭飽滿,瞧著與陛下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呢!”
“好!好!好!”
蕭無漾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猛地站起身,龍袍下擺掃過案幾上的奏折與朱筆,將其掃落在地,他卻顧不上理會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