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裡沉穩威嚴的帝王，此刻腳步都帶著幾分慌亂，大步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急聲吩咐：“快！快帶朕去坤寧宮！朕要去瞧瞧皇後與皇子！”
他的嘴角抑製不住地往上揚，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連眼角的細紋都染上了暖意，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與溫柔。
不多時，蕭無漾便急匆匆趕到了坤寧宮。
宮門外早已圍了不少宮人內侍，見陛下駕到，紛紛躬身行禮，臉上都帶著抑製不住的喜色，口中齊聲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蕭無漾擺擺手，示意眾人免禮，腳步未停，大步跨進殿內。
殿中燃著淡淡的艾草香與安神香，混合著窗外飄進來的海棠花香，清雅宜人，驅散了生產時的血腥氣。
隻見龍榻之上，皇後常氏臉色還有些蒼白，發絲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角，嘴唇也帶著淡淡的蒼白，顯得有些虛弱。
但她眼中卻閃爍著母性的柔光，嘴角撐著一抹淺淺的笑意，目光溫柔地落在身側的繈褓上。
幾個手腳麻利的宮女屏息凝神，手中絲帕擰得半乾，輕手輕腳地為她擦拭臉頰與脖頸的汗痕，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榻上之人。
另有宮女躬身掖好被角，錦被邊緣繡著的鸞鳳和鳴紋樣輕輕垂落，遮住她露在外麵的小臂。
隻留下一截皓腕搭在榻邊，指尖微微泛白，還帶著生產後的無力。
蕭無漾的腳步放得極輕，錦靴踩在金磚上，幾乎聽不到半分聲響。
他剛走到榻邊，目光便被那方杏色繡纏枝蓮紋的繈褓牢牢吸住——錦線細密，蓮花舒展，襯得繈褓愈發柔軟華貴，裡麵裹著的小小身影，便是他盼了十月的孩兒。
繈褓裡的小家夥閉著眼，小臉漲得紅撲撲的，像剛從枝頭摘下的熟蘋果，透著健康的紅暈。
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細細軟軟，垂在眼瞼上，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顫動，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的小手攥成小小的粉拳，指節圓潤，偶爾無意識地動一下，像是在探尋什麼，嘴角還微微抿著，帶著幾分天然的乖巧，模樣討喜得讓人心都化了。
“嵐兒，你辛苦了。”
蕭無漾在榻邊矮凳上坐下，聲音放得極柔，褪去了朝堂上的龍威，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暖意，輕輕撫過皇後汗濕的額角，動作溫柔得怕驚擾了她。
“往後可不許再這般勞神了，你若有半點差池，朕……”
話說到一半，他喉頭猛地一哽，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想起方才在殿外的焦灼，想起聽到孩子啼哭時的狂喜，再看眼前常氏虛弱的模樣，這位殺伐決斷的帝王，竟有些語塞，眼底泛起淡淡的紅。
常氏虛弱地笑了笑，眼角眉梢都帶著初為人母的柔光。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微微發顫，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雖不高，卻帶著十足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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