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言重了,臣妾無礙。”
她的氣息尚有些微弱,說話時帶著淺淺的喘息,卻字字清晰,“能為陛下誕下龍子,為大梁綿延子嗣,是臣妾的福氣,何來辛苦一說。”
她轉頭望向繈褓,眼底的柔光更甚,語氣中帶著幾分驕傲:“陛下快瞧瞧,這孩子多俊,眉眼是不是真如他們所說,像極了陛下?”
蕭無漾連連點頭,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孩子,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碰碰孩子軟嫩的臉頰,指尖剛要觸到那溫熱的肌膚,又猛地頓住——生怕自己常年握劍的手力道重了,驚擾了這嬌嫩的小生命。
猶豫了片刻,他才緩緩俯身,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孩子的小手。
那觸感軟乎乎、暖融融的,像揣了一團溫玉,又似觸到了雲端的棉絮,瞬間擊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連帶著連日來的疲憊與憂思,都消散了大半。
“像,太像了。”
蕭無漾喃喃道,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歡喜與珍視,眼底亮得驚人。
“你瞧他這眉眼,這鼻梁,還有這微微抿著的小嘴,分明就是朕的縮小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孩子沉靜的睡顏上,語氣愈發鄭重,“往後定是個英武不凡的好孩子,既能護得大梁山河無恙,也能護得他母親一世安穩。”
這時,立在一旁的奶娘見陛下對小殿下疼愛有加,便躬身輕聲請示:“陛下,要不要抱抱小殿下?”
蕭無漾眼睛一亮,連忙點頭,臉上卻閃過一絲緊張,竟有些手足無措地問道:“朕……朕該怎麼抱?會不會弄疼他?”
往日裡握慣了刀劍、批閱過無數奏折的手,此刻攤在身前,竟不知該如何安放。
那雙手能決斷朝堂紛爭,能號令千軍萬馬,此刻麵對這小小的繈褓,卻生怕一個不慎,傷了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奶娘忍著笑意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繈褓抱起,耐心指導道:“陛下隻需一手托住小殿下的腰臀,一手護住後腦與脖頸,輕輕環著便好,動作放緩些,莫要晃著他。”
蕭無漾屏息凝神,按照奶娘的說法,緩緩伸出雙臂,笨拙卻無比鄭重地接過孩子。
他的動作輕柔得仿佛捧著稀世珍寶,手臂微微繃緊,連呼吸都放得極緩,生怕氣流驚擾了懷中的小家夥。
懷中的小家夥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龍氣與暖意,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烏黑明亮的眸子,像浸在清泉裡的黑曜石,澄澈透亮,不含半分雜質。
他好奇地眨了眨眼,小腦袋微微轉動,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小嘴巴還無意識地咂了咂,吐出一個小小的泡泡,模樣憨態可掬。
四目相對的瞬間,蕭無漾隻覺得心頭一暖,一股從未有過的幸福感與責任感席卷全身,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低頭,在孩子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極柔的吻,帶著帝王獨有的鄭重與珍視。
聲音低沉而堅定:“吾兒,從今日起,你便是大梁的皇子,朕給你取名蕭承煜。
承,是承繼先祖基業、不負萬民所托;煜,是光耀大梁疆土、昭顯盛世榮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常氏溫柔的臉龐,又落回孩子澄澈的眼眸中。